为他带路,脚步急急。
看她情态,恐怕此事还不小,展钦遂跟上。
他入公主府的次数屈指可数,恐怕只有大婚当日真正走过这一条路,只是眼下殿下要紧,他按着记忆中的路,走得甚至比携月还快些。
虽无夫妻情分,但若殿下当真出事,他为人臣子夫君,到底棘手麻烦。
一路进了容鲤的栖梧院,长公主的另一位心腹女官扶云正在候着。
她素来笑盈盈的,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色。比起携月的紧绷焦灼,她还是那副笑模样,只是见礼时添了一句:“驸马,请多担待。”
担待?
展钦心中一沉,这两位姑姑却已退了出去。
院门一关,留他一人在此。
展钦的手已按在腰间,浑身乌压压的气势,不知今日如此反常究竟为何,往院中走了两步至卧房的花窗下,欲提声给殿下请安,谁料声音才刚起,那花窗“哗”地一下开了,探出个小脑袋。
他从未见过如此……不庄重的长公主殿下。
身为帝王膝下长女,容鲤受尽宠爱,打小是个金尊玉贵的矜贵性子。
她哪回出现必是前呼后拥,按品大妆一丝不苟,风华万千,处处写着长公主殿下的赫赫权威。
而眼下她面上不着一丝脂粉,面色尚有些苍白,发散着落在肩头微翘,面颊一点儿软肉,终于显露出她这个年龄应有的几分软和稚气。
好在虽不庄重,却不见伤势。
但……
展钦只见过那双凤眼之中的倨傲不耐,却不曾见过明珠垂泪之态。
容鲤的目光甫一落到他身上,眼眶便红了。
接着不仅眼眶红了,长睫一卷,眼中就染了湿意。
殿下……要哭了。
展钦所有话语念头瞬间停止,唯余沉默。
成婚二载,展钦从未见过容鲤在他面前有除了嫌恶冰冷以外的情绪,更罔论是流泪哭泣。
不待他作何反应,这双含泪眼就闪到了他面前——怀中。
容鲤如同穿飞的蝶翼一般一下子撞进他怀里。
她身量娇小,撞过来的时候展钦几乎不曾感受到任何重量,下意识想拦住她,又想到成婚那日不慎碰到她的衣摆便险些被她丢出公主府去,便松松悬在二人之间。
容鲤见状,玉白小脸儿上泪珠扑簌簌而落,嘴扁得万般委屈,仿佛天塌下来了似的:“阿鲤的头好痛。”
从未吃过苦头的长公主殿下甚至觉得他身上的锁子甲硬得可怕,一面掉泪索要抱抱,一面垫着脚费力伸手去抓他的甲扣:“好硬,撞得我好痛,脱掉。”
展钦:“……?”
大抵燕京的天塌了?
*
“所以姑姑的意思是,殿下摔下山崖的时候撞着了脑袋,沉睡不醒,时至今日天亮时方醒。醒来一切如常,却记不得我与殿下的一切旧事?”
展钦与携月扶云在外间悄声说话,避着大病初愈的容鲤,听了一段儿言简意赅又石破天惊的前因后果。
携月面色如玄铁一般冷凝,扶云依旧是两颊带笑,笑眯眯地点头:“正是如此。若说再准确些,不是不记得旧事,是殿下一醒来便闹着要驸马。”
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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