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我因你而死。本末倒置了,虞白。”季风又打开水,洗脸。她不能这么埋汰地面对她,“我因为你才活着。你大于我的一切。”
“这就是我觉得不对的地方。我不能大于您的一切。”
虞白意识到自己也狼狈,被泪水洗过的脸,发痛。
因为自己的一切也是她。她们不能是互相吞噬的怪物。
爱太畸形了,总会互相吞噬。
“我不追求所谓独立平等健康……我在你身边就够了。最大的幸福了。”
拴链子也好,不讲话也好。让我咬谁就咬谁,心情不好的时候踹我一脚也可以。
当然,如果你不允许的话,我也绝不骚扰。
尽量。
本末倒置。不能达到正确的爱情,就干脆终止。
虞白处理问题的方式有点极端。季风想。
“您冷静一下。”虞白忽然温柔下来。
她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辩论,和季风吵架没意思,她思想简单,分不清青红皂白。
房子都租了,总不能临阵变卦。
这个浮夸的、肤浅的恋爱脑,竟然也有自己的道理。
“对不起。”季风还是一味道歉。
为所有微不足道的不顺心道歉。把一切一切做到极致,说不定能让虞白回心转意。这是刻在本能里的东西。
新猫砂盆随意丢在客厅地上,团团心安理得地窝在里面。
其实虞白也没问过自己,离开她的话,到底能不能承受。
不是说斩断就斩断的,季风很清楚自己离开她会怎样,会活不下去。
那虞白呢?
其实早就验证过了。就算知道会死,不也回季风身边了吗?像飞蛾扑火。
自己根本是个理想主义者,规划的都是不切实际的道路。
虞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季风闷闷不乐地坐在外面。
管家消失了。家里的氛围很压抑,容不下第三个人。
猫在炸毛嘶吼。
从小到大,它都没受到过这样的冷遇。一个人都不理它,看不见它撒娇。它从虞白的门口叫到季风脚边,季风才把它抱起来。
用额头抵住季风的手腕,心满意足地打呼噜。
其实季风有无数个理由把她留下。
比如猫更喜欢现在的环境,比如季风更喜欢她在身边。
那些借口像绳索一样捆缚住虞白,能让她乖乖陪着自己,一辈子。
但她已经强迫虞白做太多事,处心积虑、索取无度。虞白一而再再而三想离开她,还不是因为她不够好。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一只人见人嫌的弃犬、懦弱爱哭的幼稚鬼,虞白凭什么要她?
季风不想利用虞白的善良。
她可以收留更合适的人。更坚强、乐观、能提供积极情绪价值的人。
*
该冷静的其实是自己。
真想走,虞白早就走了。骗过自己的人才算真的骗子。磨磨蹭蹭一个接一个借口。
鹅绒被像她的怀抱一样发热,蓬松地贴着虞白的脸。被眼泪弄湿也是热的。
说到底还是舍不得罢了。
现在又开始想她。闭上眼全都是她。
团团不叫了,虞白猜到季风在抱它。可恶的小黏人精。分明这个时候,她也想撸猫。
和衣趴在床上,哭累了就睡。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背上,暖洋洋的。
温暖也是枷锁,让人动不了。所以人会喜欢晒太阳。
直到肚子饿出声。
*
虞白终于出门了。
一边扣着睡衣扣子,一边往厨房走。
季风把团团抱开,跟上去。
好尴尬。如果还算在冷战的话,虞白似乎不该理会她。
拆速食面条,煮水。
暴露在季风视线下的一面身体,变得僵硬。
其实不能算冷战吧,毕竟自己已经向季风明确过了,错的不是她。
“……您也吃一点吗?”虞白礼貌地问,去拿第二包。
“嗯。我来吧。”季风已经系好围裙了。
小锅里水盛太满,沸腾的时候容易溅出来。
季风不是挽留才卖力,她已经习惯照顾虞白了。
切蔬菜,煎鸡蛋。
虞白只是想随便吃点垫垫肚子,而不是正经吃一顿精致的。
现在厨房里多余的人是虞白了。
想帮忙,却无从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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