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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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松仁、佛手柑,这是…每年正月初二的三清茶会饮的三清茶…

荣龄垂首盯着晶莹地反射窗外月光的琉璃罐,眼神复杂。

见她久久不语,万文林以为是有了难处,“郡主,可有事?”他问道。

荣龄微微叹气,“无事,我只是…”

只是…只是进一步证实了一些她本不希望为真的推测。

过一会,荣龄道,“文林,咱们再找找,看房中是否还有偷藏起的女子相赠之物。”

万文林虽不明白,为何要找女子的相赠之物——这院子是驸马的,驸马自然会有公主的赠物。

但他一贯对荣龄言听计从,“是,郡主。”

于是,二人分工,荣龄翻更里头的卧房,万文林找此间的多宝格。

可半晌,仍一无所获。

荣龄直起身子,四下再看一圈。

这时,她的目光落到地面——邻近床柱的地板似有压痕,那压痕四四方方,正与床柱的形状相符。

这床…莫非叫人挪动过?

可她再一想,蔺丞阳用的是一架极为沉重的楠木床,若无必要,为何要挪动它?

她再走回书房,望向窗下的楠木榻与榻边的书案、多宝格,这才发现它们也都叫人挪动过。

荣龄慢慢走向罗汉榻,“想来他们不放心,都已搜过。”她猜道,“咱们方才白忙活了。”

“他们…他们是谁?”万文林问道。

荣龄意味深长,“自然是不想叫蔺丞阳出事的人。”

不过,她设身处地地想,若她长了蔺丞阳那般整肃到有些变态的性子,她会如何处置这份隐秘

又禁忌的恋情?

是会一味逃避、时常压抑…

还是在无望中生出企盼,在无明的长夜一遍又一遍地渴求、回望?

她想,一定是后者。

既是这样,那蔺丞阳便不会只满足于留有一张绣帕、一份三清茶…

他定有更多,甚至光明正大地能叫所有人瞧见的信物。

这是一种宣泄,更是挑衅,是悖逆带来的畅快。

荣龄在罗汉榻上坐下,手指无意敲击那张曲腿榻几。

她的视线落在手上…

等等,榻上的茶具用的…

“这套茶具是用小叶紫檀雕的。”荣龄忽道。

万文林也走过来,“确是上好的小叶紫檀,可属下记得,老王爷也有一套小叶紫檀做的茶道六君子,这当…并不稀奇?”

荣龄颔首,“是不稀奇,可摆在这满屋的楠木家具中,它便稀奇了。”

万文林不解。

荣龄解释道:“你瞧这书案、多宝格、罗汉塌,还有卧房中的床铺、衣箱…俱是用的楠木,无不统一成套。再看几上摆的茶罐、杯壶,都用的建瓯黑釉,只装着三清茶的小罐用的琉璃…”

“因而我猜,这套六君子并三清茶是后头配的…不,是有人相赠。”

荣龄取过茶针,“文林,我的眼力不如你,你瞧瞧这上头可有印记?”

万文林接过,各处仔细瞧了。

忽然,他指着一处,“郡主,这里,针尖处有个极细微的‘郦’字。”

荣龄将茶针凑到眼下几寸,极努力地分辨,才辨出万文林说的那个“郦”字。这芥子须弥的精微雕刻,难怪叫人细细搜了仍做漏网之鱼。

她将茶针收到袖中,“走吧,今夜算是不虚此行。”

待出了蔺丞阳的院子,二人翻过几处,正要趁私兵巡逻的空档纵出公主府两丈高的高墙时,一只八角宫灯忽出现在墙角。

荣龄脚下一停,与万文林隐入一棵高大的银杏中。

八角宫灯昏黄的光线中,一道瘦高的身影缓缓靠近。

只见他外披一件羊毛斗篷,里头着青色道袍。

荣龄再看向他头顶的儒巾…

是个书生?

那人提着宫灯走入一处无匾无题的小院,随后双手袖着,立于二人藏身的银杏下。

又过一会,院墙下走来一行人影。

荣龄看向其中珠翠摇曳的贵女,心说这书生等的不会是她吧?

谁知,想什么来什么。

那贵女命随行宫人候在外头,自个只带了一二心腹入内。

于是,在荣龄的视线中,几人短暂消失于门头下,一息后又出现于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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