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天庭风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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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宛如一记重锤,让整个凌霄殿陷入短暂的静默。沉安能感觉到那股静默中暗潮翻涌,守旧派的眼神在交错,中立派的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动摇。

就在僵局之际,一名年长的星官忽然出列,白发如雪,声音沙哑却鏗鏘:「老朽观星八百年,愿以星官之职担保:凡人沉安所呈数据与星象完全一致。若因此革职,则天律所守何在?若连星辰之证都不信,天庭还谈何威严!」

他的话如同一颗星辰坠入静海,激起一片涟漪。几名中立派星官纷纷上前附议,「天道无私,数据为证,请陛下明鑑!」、「愿以职守,支持调查队继续!」

玉帝沉默良久,龙椅上的金光似乎因他的思索而微微颤动。终于,他缓缓抬起右手,声音宏亮如雷:「凡人沉安,调查队,皆为天庭安危而设。若有人仍以旧律阻挠,便是逆天道。特令维持原令不变,七日之期内,任何人不得妄加干预!」

圣旨一出,殿中所有反对声音骤然断裂,只剩下鐘声在金顶间回盪。李靖脸色阴沉,终究只能俯首行礼:「臣遵旨。」

沉安感觉心头的巨石终于稍稍松动,他抬眼望向杨戩,对方只是微微頷首,灰蓝瞳孔中透出一抹淡淡的暖意。那是一种无声的鼓励:我们赢下了这一回合,但风暴远未结束。

王母娘娘凝视沉安片刻,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随即收回视线。她的表情看似平静,却让沉安心中更添疑惑——这位掌管瑶池的女尊,究竟是敌是友,还是另有盘算?

朝议结束后,星官们鱼贯而出,金殿的气息依旧沉重,像是一场未完的风暴在暗中酝酿。沉安紧握云板,心知今日的胜利只是暂时。守旧派虽被玉帝压下,但他们不会就此罢休,而真正的暗手,也必然已在暗处窥视。

走出凌霄殿时,云层裂开一线光,晨曦穿透天际洒在云道上。沉安抬头望向那道光芒,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一线光或许象徵希望,也可能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晴空。

杨戩并肩走在他身侧,低声道:「别被他们吓住。今天的辩论只是开始,真正的敌人还未现身。」

沉安点点头,紧握云板的手指因紧张而微微发白,却在杨戩的目光中找回一丝力量。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更加危险,但他已无退路。天庭风暴才刚刚开始,而他,必须与杨戩、太白金星一同迎向下一场未知的对决。

夜幕再度笼罩天庭,凌霄殿外的云海被月光染成淡银色,星辰在高天缓缓旋转。经过白日那场惊心动魄的朝议,整个天庭表面恢復了平静,但沉安心里清楚,这份平静只是风暴前的假象。守旧派虽在玉帝圣令下暂时退让,他们的目光却更加阴沉,那些暗藏的敌意如同潜伏在云层深处的雷电,随时可能再次划破夜空。

调查队临时驻地设在星官阁的一处侧殿。殿内灯火通明,星图与数据投影交织成一片光网,宛如缩小的天河。沉安坐在云案前整理瑶池勘查所得的云板,数据线条在他眼前跳动成一幅幅危险的图谱。他能清楚地看出符痕的规律:每一条能量流向都指向天庭内部核心,而那个核心,竟与瑶池上层管理脉络重叠。

「这些曲线的交点,不仅对应瑶池主脉,还与王母的内苑气息频率一致。」沉安低声对太白金星说,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惊惧,「如果不是巧合,那么……」

太白捻着鬚髯,目光在云板与星图之间来回,「你的推测极可能成立。要在这些位置留下符痕,非高阶近臣不可。可惜,证据仍差临门一脚。」

哪吒靠在门边,火轮悬在半空发出低低的嗡鸣,他皱着眉,「若真是王母身边的人,那麻烦可大了。谁敢直接指控她的近臣?连玉帝都要顾及天后顏面。」

沉安沉默片刻,心中掀起复杂的波澜。他不愿怀疑王母——这位庄严的女尊曾在凌霄殿上亲口承诺「天律无私」——但数据从不说谎。他一向信任逻辑,却从未想过有一天,逻辑会指向如此危险的方向。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灵波,如同夜风中夹杂的耳语。哪吒立刻跳起,火轮嗡鸣加剧;杨戩的眉心微动,第三眼在未开的状态下泛起淡淡灰光。他快步走向门口,推开云扉,只见一缕微光从夜空缓缓飘入,落在殿中央的星案上。

那是一封由云纹封印的信简,信面没有署名,只有一枚古老的星辰印记。沉安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接住。封印在指尖轻触之下自行打开,一行淡金色的字跡在空中缓缓浮现——

「若欲锁裂隙,先寻‘莲影’。」

短短七字,没有多馀解释。字跡消散之际,空气中仅残留一缕微不可察的花香,带着瑶池特有的莲气。

「莲影?」哪吒皱起眉头,「这是什么鬼名号?」

太白金星眉宇一凝,似乎在回想古老的典籍,片刻后缓缓开口:「莲影,曾是上古星官对王母近侍的一个称呼,指的是负责维护瑶池灵莲的女官。传闻只有最受信任之人才能担任此职。」

沉安心头一震,忍不住与太白对视,「你的意思是——信中指向的人,在王母内苑?」

太白不答,只是抬眼望向窗外的银月,语气比平日更为低沉:「这封信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裂痕。有人在暗中支援我们,也有人在利用我们。观理使,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要更谨慎。」

沉安感到一股寒意沿着脊背爬升。他本以为调查只是与守旧派的对抗,如今却发现敌我之间的界线开始模糊:暗中的协助者可能是潜伏的同盟,也可能是更深的陷阱。

杨戩走到他身旁,将一隻温热的手轻轻放在他肩上。那份力量不像平日的战神威压,而是一种沉静的支撑。「别让恐惧掌握你的思考,」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我们查的是真相,不是权位。无论莲影是谁,证据一定藏在数据里,而不是传言。」

沉安抬头,对上那双灰蓝色的瞳孔,心中一阵悸动。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在裂隙与天庭之间并肩而行,经歷生死与争辩,如今只需一个眼神,便能读懂对方的决心。他轻声回应:「我知道。我只是……不想这场调查变成一场政治猎杀。」

杨戩微微一笑,那笑容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你不是猎人,也不是猎物。你是桥梁。」

这句话如同一股暖流流进沉安心底,他忍不住微微侧身,与杨戩肩并肩站在星图投影下。银蓝色的光在两人身上交织,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连结两界的通道。

太白金星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的光,随即咳了一声打破沉默,「咳,两位,夜色已深。观理使,这封密信我会以星官之法封存,但是否公开,由你决定。」

沉安低下头,看着那封已化作星光的信简,心中挣扎良久。若将其公开,守旧派必定藉机挑起王母与调查队的对立;若隐瞒,则可能错失关键线索。最终,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先保密。等有更确切的证据,再决定下一步。」

太白微微頷首,袖中星光一挥,信简化为一枚微小的光点,隐入夜空。

夜已深沉,星图的光芒在殿内投下无数交错的阴影。沉安再次低头检视云板,数据曲线在光幕中交错成复杂的网络。他的指尖在那些数据之间轻触,每一次滑动都像是在抚摸一个庞大的谜题。

杨戩站在他身后静静看着,片刻后低声道:「七日之期已过一半。暗手越是急躁,越会露出破绽。只要我们守住节奏,就能逼出真正的敌人。」

沉安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头。他能感受到杨戩的呼吸在耳畔若有若无地流动,那份靠近让他心中多了一分奇异的安定。

窗外,云海翻涌,远处的凌霄殿在月光下若隐若现。那金色的殿顶像一枚被划开的裂缝,提醒着他:天庭的内部,早已布满看不见的伤口。调查队能否在七日内揭开真相,已不仅是一次使命,更是一场关乎信任、生死与两界未来的赌局。

沉安抬起头,望向那片深不见底的星空,心中默默立下誓言:无论这条路通向何方,他都要与杨戩并肩走到最后,直到裂缝真正癒合,或是彻底撕裂。

翌日黎明,天际的金色朝暉尚未完全展露,凌霄殿便已鸣起沉厚的天鐘。那声音并非昨日的例行鐘鸣,而是一种带着决断意味的急促节奏,震得整个天庭云海如潮翻涌。沉安被鐘声惊醒,睁眼的瞬间,便感觉到空气中瀰漫的灵压比往日更加沉重——那是玉帝召开「再朝」的信号,一旦鐘声连鸣三十六响,意味着将有关乎天庭根本的大令宣佈。

星官阁的侧殿内,调查队成员几乎同时起身。哪吒火轮在脚下微微旋转,脸色异常凝重;太白金星抚鬚沉思,眉宇间闪过一丝难得的紧张。杨戩已整装待发,鎧甲在晨光中折射出冷冽的光芒,他的第三眼虽未开啟,却有若隐若现的灰蓝光芒在眉心游走。

「这么早的天鐘……」哪吒低声嘟囔,「恐怕又是守旧派搞的鬼。」

太白金星轻轻摇头,「不仅如此。此鐘乃玉帝亲令,若非有重大决策,不会如此急促。昨日的朝议虽以陛下之令暂息,但显然有人在暗中加速局势。今日,恐怕是决胜的一日。」

沉安迅速整理云板,将昨夜重新计算的数据封存于多重符印之内。他清楚,今天凌霄殿上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决定两界的未来,也决定他这个凡人能否继续站在这片云海之上。他深吸一口气,对杨戩低声说:「不论玉帝要宣什么,我们都必须保住调查权。」

杨戩看着他,那双灰蓝瞳孔中映着晨光,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有我在,你只管说真话。」

凌霄殿的金门在天鐘最后一声回响后缓缓开啟。今日的殿堂与昨日相比更为肃穆,殿中云气凝而不散,彷彿整个天空都被压缩在这片空间。玉帝端坐于高座之上,面容比平日更为庄严,周身金光并未如往常般柔和,而是带着一丝凌厉的锋芒。王母娘娘坐于一侧,神色平静,却有若有若无的寒意在眉宇间流转。

待眾神齐聚,玉帝缓缓抬手,金殿顿时寂静无声。那声音如同天道低语,却带着震慑人心的威严:「诸位爱卿,昨夜星象再现异兆。南境裂隙与瑶池主脉之共鸣愈发强烈,若再拖延,两界气息恐在半月之内失衡。朕已详阅调查队呈报之证,现宣新令。」

话音未落,殿中已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沉安心中一紧,指尖更紧地握住云板。

玉帝目光扫过眾神,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自此刻起,调查队拥有最高灵脉封锁与检测之权,可调动三十六星官与一百二十营天兵,七日之内封锁所有可疑灵脉,并于十日内查明暗手。凡人沉安,仍为特别观理使,全权负责数据统合与推算。」

金令一出,殿中轰然如雷。守旧派诸神脸色骤变,李靖更是难以置信地上前一步,声音因愤怒而微颤:「陛下,三日之前调查令方下,如今再授更高权力,岂非任凡人横行?这将撼动天律根基!」

玉帝的目光如金雷闪过,冷声回应:「天律为护天道而立,若天道因裂隙崩塌,天律何存?李靖,你敢以命保证南境必安?」

李靖语塞,唇角颤动却再无话可说。

另一名守旧派仙官不甘示弱,冷声道:「陛下,凡人沉安虽有功于南境,但其出身卑微,心性难测。若他借此令行不轨,谁能制止?」

沉安听到这句话,心中一震,但尚未开口,杨戩已一步上前,声音如同刀刃斩裂空气:「若沉安有任何背天之举,由我杨戩以命保证。若他失职,我愿同罪!」

灰蓝光芒自他眉心乍现,凌厉的灵压在殿中掀起一阵寒风。这句誓言如同一道雷霆,令殿内眾神为之震动,连守旧派也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玉帝微微点头,目光转向沉安,「沉观理使,朕问你——此令若授,你可知肩负之重?」

沉安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行礼,声音虽略带颤抖,却异常清晰:「臣……明白。若七日内不能锁定裂隙之源,愿以凡人之身,受天雷审判,绝无怨尤。」

一瞬间,整个凌霄殿陷入死寂。数十双目光投向他,或惊讶、或敬畏、或怀疑。那是一场无声的审视,而沉安只是直直挺立,眼中没有丝毫退缩。

玉帝凝视他良久,终于缓缓頷首,声音如同从九天之上降下的裁决:「好。自今日起,凡人沉安与调查队,拥有最高灵脉封锁权。七日内,若查明暗手,可动用天兵直接拘捕;若七日后仍无结果,朕将亲自裁决。」

金光自玉帝掌中涌出,化为一道圣令悬于殿顶,光芒穿透云层,直达天际。整个天庭在那一瞬间彷彿被这道光分为两半:一半是古老的秩序,一半是即将破晓的新局。

守旧派虽被迫俯首,但那一双双隐忍的目光如同潜伏的蛇影,让沉安感到一阵不寒而慄。他明白,玉帝的圣令虽给予调查队绝对权力,也同时将他们推上了风口浪尖。从此刻起,任何失误都将被放大,任何动作都可能被利用。

朝会结束后,眾神鱼贯而出。沉安踏出凌霄殿门槛的那一刻,感觉到晨光重新洒落云道,却无法驱散心中的寒意。风从高处吹来,带着瑶池特有的莲香,他想起昨夜那封写着「莲影」的密信,心中一阵悸动:暗手就在高位之中,而玉帝的圣令,或许正是逼出对方的最后一击。

杨戩与太白金星默默走在两侧,三人肩并肩穿过金色云阶。哪吒在后方小声抱怨着守旧派的固执,却在经过沉安身旁时压低声音,「这下可热闹了,暗手要是再不现身,就真得拼命了。」

沉安勉强一笑,心中却更加清晰:这场风暴不仅是调查,更是一场权力与信念的角力。玉帝的「皇令再起」看似给予他们至高权力,实则将所有棋子逼向最后的决战。

走到凌霄殿的最高云台,沉安停下脚步,回望那座金光闪烁的殿堂。晨曦中,玉帝的圣令仍在云顶闪耀,如同一把悬在天庭之上的利剑。他深吸一口气,对身侧的杨戩低声说:「七日之内,我们必须找到‘莲影’。」

杨戩回望他,那双灰蓝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映出一抹炽烈,「七日足够。无论敌人是谁,我都在你身边。」

这一句简单的承诺,像一道无形的护盾,在沉安心中筑起一片短暂的安寧。可他也明白,这片安寧只是暴风眼的寂静——真正的决战,才正要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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