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笑得不坏心,只是温柔。「你就算圆一点也可爱。你说过,不管我是什么样子都好,我也一样。不用把别人的尺带在身上,只要你自己开心就行。」
心脏重重敲了一下,像是提醒我:活着。热从胸口一路漫出去,连刨冰都救不了。我憋不住,胡乱找藉口把杯子塞进回收桶,「我、我去买饮料。」
人群比刚才更密,灯光像被挤碎的鳞片。走着走着,图案都变成陌生的。讯号不好,地图转个不停。我被人潮推着,忽然觉得很冷——不是风,是心底那种空空的冷。明明这么吵,我却一个人。
就在我想抽回手臂让自己缩得更小时,有人从侧面精准地扣住我的手。
我抬头,是程渝。她的呼吸还有点急,但眼睛稳定,「你回来太慢,我就照你可能会逛的摊位绕了一圈。」
「对不起。」这两个字出口时,连我都嫌轻。
我们并肩往外走。人少了、风也进来了。我闷闷地说:「我好像什么都做不好,不可靠到令人火大。」
她停一下,侧过身看我:「没关係啊。你本来就不是那种『无所不能』的人。」
「誒……这是安慰吗?」我哭笑不得。
「是描述。」她眼神很认真,「你不用勉强去长成别人期待的样子。你现在这样就很可爱,也让我很有力量。」
风从灯笼下鑽过,吹动她的发丝。她又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在一处偏暗的小道停下。周围只剩蝉声和远处抽奖台的电子音。
「那……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吗?」她仰望我,眼睛在黑里很亮。
「说吧,妈妈什么都接单。」我挺胸。
她笑了一声,贴到我耳边,气息轻得发痒:「我想跟姊姊接吻。」
我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于是踮起脚尖。
她先碰上来,像试温度。唇很柔,带一点刚才炼乳的甜。她的舌尖轻轻描过我的下唇,我几乎是本能地张开。那一下子,世界只剩交换呼吸的声音。时间被拉长,直到我微微喘,她才退开。
我还没找回语气,就先找回了嘴巴:「你这个笨蛋。」
她笑得乖巧,「不小心就想依赖你了。」
「这种也叫依赖?」我小声抱怨,其实腿有点软。
「也许吧。不过我很开心。」她退一步,回头看着灯海,「走吧,祭典还没结束。今天我可是小孩,要多麻烦妈妈一点。」
「好。那你可得乖乖依赖我。」
「嗯——这个嘛,再看看?」她故意加快两步,拉开一点距离。
真像个孩子。我跟上去,心里那点总想「长大一点」的焦虑被她一笑揉开。她回头的那个侧影,忽然让我想到程蓝——并不是错看,而是同一种倔强在她们身上闪过。也许姐妹本来就会彼此映照。
我没有再多想,伸手,重新握住了她。她没有躲,反而回握得更紧。灯笼一盏盏过去,我们的影子被拉长、又缩短;我忽然很确定——世界真的还是很大,只是要有人一起走,才看得出来它到底有多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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