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绘侧着身说:“嗯,多少钱,我一会儿转给寝室长。”
寝室长是张梓娇,但她刚想开口,就被李玥把话抢了过去:“你在寝室里的时间也不多,基本就回来睡个觉,我和寝室长商量了,你也不容易,这钱就不摊到你头上了。”
施绘这才转身看向她们,放下手里的脸盆走到书桌前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我住在宿舍里,正常该是多少就多少,一共多少钱?我现在转。”
李玥脸色有些变,手里的笔往摊开的课本上一丢,滚进了书脊的夹缝里:“施绘,我是好心,你天天脚不沾地地打这工打那工不就是想多赚点钱么,我们知道你困难,大家一个宿舍的室友,能帮则帮,你要这个态度那就有点没意思了。”
施绘懒得掰扯,她赶时间,只看向张梓娇问:“寝室长,一共多少钱?”
张梓娇有些为难,看了一眼李玥,说了个抹了零头的数。
施绘口算了一下,最后有零有整地转给了她。
“好了,辛苦收一下。”她放下手机,转了个身继续回到台面旁,但进厕所前又折了回来,语气平淡地说,“每个月饮水机的水我没喝过,这个钱我以后就不摊了。”
施绘关上厕所门时听到外面李玥跟着骂了一句“有病”。
她把淋浴的花洒开到最大,任由热腾腾的蒸汽扑到面上,狭小的浴室里水声贯耳。
何粟跟她约在北校门的那条美食街上,施绘到的时候看他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给。”
“谢谢。”她接过去,“我们吃什么?”
“你定,你想吃什么?”何粟打量她一眼,看到她肩上贴着领口皮肤的发梢,问,“怎么头发没吹干就出来了?”
施绘低头瞥了一眼t,没太在意:“天气太热,没耐心了。”
“我们吃路口新开的那家苏州菜吧,我请你。”她眯起眼冲他笑。
“为什么请我?”他想到什么,又问,“白天累吗?”
“今天客人不多。”施绘说,“因为我有话跟你说。”
但吃饭的时候施绘只是在讲一些琐事,等从饭店出来她才跟突然想起自己的承诺一样,问何粟要不要去学校的湖边走走。
春夏之交的时节,湖边有阵阵花香。
施绘踩在有些不平的青石板上,鞋底很薄,基本没有什么回弹,她走得有些脚疼,于是四顾找了个长椅拉何粟坐了过去。
柳树下他们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中间隔了半个人的位置。
“我们认识三个月了,是不是?”
何粟没有意外她突然的话题,点头说:“是啊。”
施绘歪起脑袋,在路灯不明的光线下同他眨了眨眼:“你看得出来我喜欢你吧?”
何粟没有动,像回答刚才那个问题一样说了同样的两个字。
施绘依旧看他:“那你呢?”
他睫毛微微颤动,目之所及的湖面有波纹荡起,不知是浮面的鱼还是点水的飞虫。
“嗯?”施绘声音轻轻的,“何粟?”
她很难得会叫他的名字。
何粟先是垂下眼,然后才转头看她,两人四目相对,都是沉沉无波的瞳孔,照不出彼此的倒影。
“施绘,我马上要出国了。”
“哦。”她表现得无动于衷,“什么时候?”
“很快,下个月。”
“去哪儿?”
“美国。”
“不回来了?”
他有点不知所谓地笑了:“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施绘睁了睁眼,用故作天真的表情望着他,“我问的是你是不是也一样喜欢我。”
“施绘。”他有点招架不住地喊她。
施绘抬头看了一下天空,今晚月亮不知所踪。
“我以为你也喜欢我呢。”她笑了一下,抬手抹掉了鼻尖和发际的细汗,“我知道了。”
何粟看她:“什么知道了?”
施绘转过脸,眼神大胆地从他眉峰扫到喉结:“我没跟你说过谢蕴之是我的室友对不对?”
何粟愣了一下,过了半分钟才说话:“我知道。”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他很快又接上。
“可以。”施绘无所谓的耸耸肩。
她看起来坦荡的做派衬得何粟反倒是没那么直白,像是又反复斟酌了几下才问:“你为什么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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