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诏看着站在身前的安小河,对方个子不高,整个人缩在那件布料薄软的短袖里,显得更小了,露出来的胳膊和腿都细细的,没什么肉,手腕的骨节像两枚没长熟的核桃。
小脸毫无血色,下巴尖尖的,一双眼睛却很大,眼珠是湿漉漉的黑,望向人的时候带着点茫然和怯意,睫毛又长又密,偶尔眨一下,像早晨起来休息在草叶上的蝴蝶的翅膀。
怎么看,都还是个没长开的孩子,瘦小,单薄,干净,唯独不像一个成年人。
于是黎诏开口:“他真的成年了?”
他长得高,又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比面前两位警察还要凶一点,倒像是在审问犯人,老人家挠了挠鬓角,犹豫起来:“哎呀......应该成年了吧,十八岁是有的,我现在就是个老糊涂,脑子还不如小河呢,反正大家都说他成年了,你们也就当他成年吧。”
黎诏:......
警察见状接过话头:“那按规定,这就不好管了,他既然成年,在法律意义上就具有基本生存能力,这种情况不属于我们的职责范围。”
黎诏点点头,那就更不归自己管了,他心里还惦记着那块表,正盘算着上哪儿去找那个停产的配件。
不料旁边那位月薪两千的“大善人”——他的员工小张,带着哭腔开口了:“诏哥……咱、咱把他带回店里吧?太可怜了,人不能见死不救啊……让他帮忙打扫卫生就行,给点零花钱,他肯定不挑的,不然他又得回去住桥洞……”
黎诏转身看着他,不咸不淡道:“人要是带回去由你来养的话,我倒是挺愿意献这份爱心,行吗?”
小张张了张嘴,没敢再出声。
警局大厅长椅上那个脑袋淌血的中年男人,这时歪着嘴朝这边笑:“让这小孩跟我住呗!我没老婆没孩子,家里空荡荡的,正缺个人给暖暖床。”
那语气轻佻得欠揍,一双眼睛黏腻地钉在安小河身上,饶是安小河再迟钝,也被这目光刺得往后缩了一下,后背正好撞上黎诏的身体。
他转过头看了眼,又迅速垂下脑袋,双手不安地捏着那个空牛奶盒。
老人家把这玩笑话当真了,气得直跺脚:“不行!不能让他带小河走,他就是个无赖!”一口气没顺过来,连着咳了好几声,脸都涨红了:“可、可不能让他带小河走……”
警察连忙扶住他拍背:“好好好,您冷静一点,千万别动气。”
老人喘了几口气,颤巍巍地上前一把抓住黎诏的胳膊,眼里蒙着泪光:“小伙子,你们刚才不是说可以让小河去帮忙打扫吗?他脑子是笨,可什么活都能干,不要工钱也行,你可怜可怜这孩子吧,要不是我老了,家里人不许,这事儿我哪用得着这样求人……”
面对这样直接的哀求,黎诏沉默了片刻,脸上却仍没什么松动,他垂下眼,看着老人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最终只是平静地开口:“我店里暂时用不着那么多人。”又补上一句在这个年纪听起来格外现实、也格外有说服力的话:“而且我还没成家呢,要攒钱娶老婆。”
老人家长长地哀叹了一口气,声音里裹着无力与绝望。
安小河低垂着脑袋,大概是早就猜到自己不会被任何一方接受,于是开始思考等会儿要怎么走回几公里外的桥洞。
黎诏没看他,对警察说:“没事的话那我们就先走了。”
后者点了点头,黎诏转身往门口走,小张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哭得夸张,只是脸上还挂着明显的失落,竟敢低声指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