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哪一天,哪一种场合,他做了什么令其非常看不顺眼的事,莫名其妙就把这位难伺候的大少爷开罪得不轻。
属实可怜。
随后,她思索几分钟,原原本本将回忆起的心境作答:
“主要情况特殊嘛。”
“你想想,一个爱看纯爱浪漫小说,周围被无数冒粉红泡泡小情侣包围的青春期少女,碰上花大力气为自己在摩天轮顶层准备无人机、烟花、手写信和特别定制首饰告白的男生,很难不觉得对方很帅吧?”
“而且当天还是5月9日,晚上9点05分,读音就是'告白'。在这种氛围下脑子有点浆糊,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迹部景吾嗤之以鼻:“就这样?”
千羽坦坦荡荡:“就这样。”
迹部景吾哂笑:“雕虫小技。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三言两句就把她前男友批判得一无是处,“你居然会被这种伎俩蒙蔽。”
千羽反唇相讥:“可不是么,本人就这般肤浅,哪能比得上迹部少爷您思想境界高啊。”
为展现自己的“诚意”,她默认了迹部景吾可以先行对她提问,拿取她的“对等交换物”。
此时她算是履行了约定,自然该换到她想要的东西了。故而第二次提问,她就不再凭借半醉不醉的样子遮掩,叉着腰十分理直气壮道:
“来吧,现在轮到我来问你了。”
“迹部,所以你该不会是真被人甩过吧?”
不等他盖章定论,她熟稔地零帧起手,阴阳怪气,“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到底是哪位女士有如此胆识,居然能治得了迹部大少爷。我天呢!我得赶紧去拜个山头。”
迹部景吾轻扯了一下嘴角,扬手又想往她头发上招呼。
幸好千羽早有丰富的经验,他手臂一伸,立刻就明白他想使什么坏,当下闪电般出手,掐住他肌肉紧实的臂膀,一个精准格挡就把他半道拦截了回去。
“怎么?还想来偷袭?”
“哼哼,告诉你,没门!”
千羽从上衣口袋摸出一个发圈,决定把头发扎起来,免得老是被迹部景吾当成毛绒玩具揉来揉去,白白便宜了他。
发丝全部拢成一束,盘在头顶,三两下挽出一个丸子造型。
她咬下手腕间的皮筋,一边固定头发,一边耐心等,等迹部景吾回答出她心中的预期答案,为她的猜测敲响尘埃落定的一锤。
但迹部景吾久久未曾出声。
他平平静静地凭栏倚靠,单手插.在兜里,一幅悠然闲散的模样。
目光投注于远处的某一个点。
远处并没有什么很特别的东西,只有单调黑深的夜色,零散一颗颗萧疏的星子。幽弱冷白的光,带着冬日雪后一样的清寂,照得底下山川的轮廓也有些落索。
时间越长,她的耐心在逐渐消磨。
电光火石的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想知道了。
有没有明确的答案其实一点也不重要。他不想说,就到此为止算了,她还不爱听呢。
至于公平性问题……哎呀,这便宜让他占就让他占了,她大人大量,不和他计较。
千羽:“好吧好吧,既然……”
“嗯。”
似有若无的语气词截断话尾。
“我没有留得下她。”
他忽然转过头,和她四目相向。神情很认真,字字句句都分明,“国三的时候,我没有留得下她。”
“偶尔两三次回想起来,觉得有些遗憾。”
千羽听清楚了,歪头,“偶尔两三次?”
国三……粗略一算也有10年8年了。看他的表现,怎么都不可能只“回想”两三次。
“不然呢?”他一挑眉,坦率得不像说谎,“毫无用处的东西,要一直纠缠么?”
千羽:“……”
她听见一声气音清浅的笑,像是有些自嘲。
千羽仰头望着他,陷进他灰蓝色的瞳眸里。就这么一直盯着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在他的眼睛里寻找什么。昏昧夜色中,他额前零散的几绺发丝,柔柔软软地在视野里飘浮。
她鬼使神差地朝他伸出手,放到他的发顶。
迹部景吾怔忪了片刻。
掌心在发顶上轻柔地抚摸两下。他反应过来了,于是翘起嘴角,旋即附身配合地向她半低下头,好让她摸得更方便些。
千羽顺势捋几下他的头发,觉得这发丝触感真是柔软,很像毛绒玩具,又像只毛茸茸的大型猫科动物对她俯首,极具威慑性的体型也变得可爱起来。怪不得他也这么爱揉她的。
“不伤心,不伤心啊,”她都不想当嘲讽人的毒妇了,满怀一腔柔情,安慰他,“多多努力,我们迹部君还是有机会的。”
迹部景吾也弯起眉眼,声音放得很轻。
“……嗯,我们还有机会。”
揉够了,等千羽收回手,他才直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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