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chael。”
语声有些虚脱无力似的轻飘。
“你觉得……”
话讲到这里,就像一根孱弱的丝线,无力再承受巨大重量一样断了下去。
但他不说,michael也能听见。
他是在问——
你觉得我是不是做错了?
你觉得这种事是否不要,也绝不能有开始?
你觉得我是不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你觉得我的品行是否已经不配再冠以“迹部”的姓氏,是否已经彻底让它蒙羞?
michael安静伫立在他背后,远远地打量,远远地等待。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既没有声响,也没有动静。 michael直疑心他是不是睡着了。
但那只握在窗框上的手,指节紧绷到发白,臂膀下的筋肉浮络一条条凸起, michael知道,他现在其实是醒着的。
是在挣扎地,抗争地醒着。
是在世俗道德和无法克制的欲望之间,搏斗着,沉沦地醒着。
窗外吹过一阵细风,几片树叶落下。几不可查的“咔嚓”声,像是将人从睡梦中唤醒的摇铃。迹部景吾忽然动了起来。
他转过身,劈手夺过那张清单和明信片,三两下,清脆刺耳的撕裂声回响。一扬手,碎片雪花般四散开来,凌乱飘到地板上。
“雪”停了,他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michael知道他做出了最终决定。
要在所不惜吗,或者就此抱憾终身。
于两者间撕裂许久,最终做出自己的选择。
即便这不是他心甘情愿,并非真实的本意。
是世俗规制之下的美德教育,标榜为正确的道德规范,用几近窒息般的力气,绑缚着他的手脚,强硬地摁着他的头,最终选择了一样。
michael低头望一眼乱糟糟的碎片,有些甚至滑进桌柜的底部,极难拖拽出来。
他立刻找到一条丝带,拉出了警戒线似的形状,将这片区域框起来,并再三告诫宅邸所有仆人,即使这里再脏再乱,今天都不要打扫,不要触碰这个地方。连迈进一步也不行。
即使他没有请示过景吾少爷,michael也无比确信,在明天天亮之前,景吾少爷一定会改变主意,这些碎片会重新回到他的手中。
果不其然,他预料得分毫不差。
翌日天光刚亮, michael早早起身,蹑手蹑脚地回到警戒带。
地板上,连同桌柜底下,早已没有半分碎屑的影子。一片干干净净,空空茫茫,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那日早晨,迹部老先生罕见地现身在宅邸,同他们一起共进早餐。
餐桌旁,一家人整整齐齐,欢声笑语。
迹部景吾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陪同长辈们一起吃早饭。
聊天总少不了家长里短。
长辈操心儿孙辈的情感琐事,自然是其中的重要组成部分。而在场值得长辈操心的儿孙辈,无疑只有迹部景吾一人。
“对了小景。”
迹部瑛子接过侍者递来的牛奶,有意无意地对迹部景吾先提起:
“昨天下午偶遇岛津家的夫人,她同我提起她家公子最近会举办青年网球交流活动。听说这是你最擅长的项目,因此那位公子特意托她的母亲转达,希望能邀请您赏光参加。”
michael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像各家夫人举办的什么网球活动,马术活动,赏花游览活动,不过都只是打着休闲玩乐的旗号,行做媒相亲牵线搭桥的实质而已。
所以,他猜测到瑛子夫人下面的话是——
“交流活动基本都是你们同龄人,可以多去接触接触,说不定就能找到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中间稍作一下铺垫。
“噢,对了,我听说岛津家的小女儿和你同岁,大学又跟你就读同一所学校,想必到时你们两应该很聊得来。”最终引出真意。
迹部巽插嘴:“岛津?这个姓氏听着倒有点耳熟?”
“我记得千羽男朋友有一个好朋友……是不是就姓岛津?前几年凤家在东京都雅叙园举办的慈善晚宴上,这孩子和她男朋友就是被千羽引荐来拜访我们的。”
迹部瑛子,“是啊,岛津家那姑娘当时也在场的。诶对了小景,没记错的话,那天千羽是不是还介绍过你们两认识?现在还有印象吗?”
迹部景吾毫不犹豫地否决:“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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