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景吾依旧冷笑:“谁敢刁难本大爷?”
千羽:“那是出什么事了吗?”
迹部景吾:“本大爷好得很。”
千羽摸不着头脑了:“那你在气什么嘛?”
迹部景吾半睁开眼睛,轻瞟她一眼,双臂交叉环在胸前。
如同人无语到极点时会笑,生气到极点的时候,不会再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语气里反而带着一种极端的平静和冷淡。
“在气我自己。”他轻描淡写地说。
千羽:“。”
嗐!她以为是有多大的事呢!
既不是商务上碰到无法逾越的阻碍,迈不过去,便要分分钟损失千万。也不是至亲突遇飞来横祸,还来不及最后看一眼就天人永隔。财务和家庭都平平安安,其他又能算什么大事呢?
何必自己和自己较劲,自己不放过自己。
千羽语重心长地开导他:“你别气自己了,对身体不好。火气大多喝点玫瑰花吧。”
“没有什么迈不过去的坎,看开点。”
他定定直视着她关切的眼神,不说话。
千羽:“……”
还没开导好吗?呃……能再说点什么呢?
千羽抓耳挠腮地思考如何对迹部景吾熬心灵鸡汤。这可是难差事。且不说她从没见过迹部景吾需要人安慰的时候,她原本自己就不擅长安慰人。心灵鸡汤还没端上桌,自己倒先尬住了。
于是,她只好用行动代替言语。
从座位下的储物柜翻翻翻,掏掏掏。薯片,咖啡粉、红茶、柠檬片……她嘀嘀咕咕地一边念叨着包装名,一边挨个对她的小食品进行一场大点兵。
但怎么找也找不到疏肝降火的玫瑰花茶。
倒摸到一小瓶葡萄酒,上周妈妈寄过来的。
说是由她那位英国籍贵族继父家里的葡萄园特制的陈酿酒,专供货给皇室的品类,难得的好东西,也给女儿和未来女婿尝尝鲜。
……嗯,这个好,这个不错。千羽倏尔眼睛发亮。反正他闲暇时喜欢品酒,应该对他胃口。
迹部景吾坐她身旁,默不吭声地打量着她嘟囔起嘴,翻找一个个袖珍小包装,像观察一只准备过冬的小仓鼠,在认真清点自己仓库中收纳的储备粮。
低垂的视线轻轻柔柔的,黏于她泛粉的侧脸上。看着看着,嘴角越翘越高,不知不觉间已是扬起了明显的弧度。
然后,他想起来自己现在其实很生气。
就这样原谅她,是否太娇惯她。
他抬起手,食指点在唇畔,向下拉,把弧度拉平,扯直,重新摆出一副冷硬的面孔。
千羽举起红酒,在他眼前晃了晃。
“要喝一点吗?”
“我妈妈惦记着你爱品酒,上周特意给我们寄过来的。”
冷硬的表情持续时长为五秒。
在听到她说出“我们”一词,摧枯拉朽地被消解干净了。
我们。
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称代词。
但她说这是她母亲因为记着他,所以才给他们两人寄过来的。因此,这个普通的代词,轻而易举地将他们划分成了一家人。
而且,还是从她嘴里,亲口说出来的。
他亲耳听到了她说出这个词的声音,轻快灵动,像午后廊下挂着的一串铃铛。而他抬头凝望着,心里没其他念头,想的唯有要把它摘下来,让它只挂在自己的腰间。
让它的声音只为自己摇响。
别的人休想触碰一分一毫。
所以遇见这种情况,他该怎么办呢?
他似乎毫无办法。他对她束手无策。
遇上了就是遇上了。
没办法就是没办法。
迹部景吾没接她的茬,对她勾了勾手指。
“过来。”他说,“到我身边来。”
千羽:“?”
虽然不知道他又打算干什么,但她还是很听话地放下红酒,挪挪挪,挪到他身边。
下一刻,她毫无防备地——被迹部景吾反手捏住了下颌。他的手掌恰到好处地使劲,极富有节奏感,不轻不重,捏捏捏,捏她的脸就像捏装满了水的气球。
千羽:“唔唔唔唔唔……”
捏够了,迹部景吾才满意地放开她。
千羽怒了。
她一怒之下……狠狠瞪眼怒了一下。
千羽:“干什么!干什么!”
恼羞成怒地晃着一根毛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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