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则是一片靓丽鲜明的色调和陈设。
虽然刚才的园艺景观已经给她打了一个预防针,但真正进到自己住了十几年的家,看着里面曾经所有生活过的痕迹,都被全部抹去,还是会让她无法克制地觉得陌生和茫然。
——幸好迹部景吾今晚陪着她来了。
席间,大嫂的聊天和寒暄都由他接着了,所以她可以一心一意地盯着自己的饭碗,专心扒拉饭,不必抬起头。
倒也不是有多饿,她只是怕自己一抬起头,就忍不住往主位方向看——这是曾经属于父亲的座位。当然了,现在属于她大哥。不过此刻那里没有人,是空的。
这个房间的一切都让她不再熟悉。
以至于在饭后,那位不苟言笑的英国管家带着她和迹部景吾去今晚住的地方,她下意识地拐到自己卧室的方向,被那位管家叫住,用他那双淡漠的灰蓝色眼睛看着时,她还疑惑了一秒。
接着,她才意识到——
噢,她应该要去住客房才对。
“感觉从进凤家开始,你一直都不太高兴。”
关上客房门,在迹部景吾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时,他如此轻描淡写地总结了她的心情。
那她肯定是不认的:“没有,你想太多。”
迹部景吾:“真的吗?我不信。”
迹部景吾:“我觉得你就是不高兴,”
千羽:“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迹部景吾:“你从半个小时前开始,都没有对我笑过一下。”
千羽:“没有对你笑的义务。”
迹部景吾:“这会让我感觉你根本不在意我。你心里根本没有我。”
千羽:“转我50000000,马上对你表演一个百依百顺。”
迹部景吾笑了一声,走过去捏了捏她的脸。
“你现在这个样子才算高兴了一点。”
千羽:“……”
所以刚才他都是在逗着她玩吗?
那很可恶了。
千羽侧头张嘴就往他手指上咬。
迹部景吾眼疾手快地收回手,“咬不着。”
千羽:“……”
哼!瞧瞧这人,什么德行!
他口袋里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迹部景吾掏出手机,到窗边接电话。
千羽低下头,百无聊赖地晃荡着腿,用脚尖前前后后地刮蹭地板。
三分钟后,他挂断电话。
他的声音响在她的头顶,“公司那边突然有些事情,我去找管家借个电脑处理一下,你自己好好在这里休息。”
她点点头,眼睛还是看着自己的脚尖。
关门声在她身后短促地响动。然后,这间客房就只剩下了她的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
千羽独自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也走出了客房。
她还是想去看看自己曾经的卧室。
四下张望,确定没有其他人注意到她,于是她迅速沿着墙根溜达,左拐,到她曾经的卧室门前。房门虚掩着,只留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缝,她就从这个缝里望进去。
这间房和她曾经的卧房装修也是两模两样。
墙体重新粉刷成了粉红色,吊灯、书柜、书桌、床,全部打造成小女孩最喜欢的公主风,到处是闪闪亮亮的碎钻和蕾丝。
想来是她侄女住到了她曾经住过的房间。
就连床位也顺时针90度挪动了一下,以方便用晶亮的纱帐围起来。床头摆着爱莎公主的玩偶,大眼睛布灵布灵的,长辫用蝴蝶结扎起来。
嗯……就还挺可爱的。
把整个房间都看清楚了,心里也像是完成了一个一直念念不忘的愿望。千羽收回视线,转身,沿原路远离了这间卧房。
接下来她就不知道该往哪边走了。
千羽下了楼梯,穿过客厅,独自出了宅邸。
已经是秋季,庭院小径上到处堆满落叶。
千羽垂着头,一路漫无目的地随意乱逛,踩碎这些叶片。脆脆的,破裂的声音像是她吃薯片的声音,一脚下去咔嚓咔嚓,脚感十分脆爽。
一边走一边踩,也不知道踩到了哪个地方。
忽然,她听见另一阵落叶窸窣的声音。
千羽下意识地抬起头。
于是,隔着橘紫色的夕阳余晖,她看见了迹部景吾。
他就伫立在她面前。淡淡金光坠在他的发丝上,打着卷,随着风温柔地轻摇款摆。
“你不是在处理公司的事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千羽十分疑惑。
迹部景吾眉梢轻轻一挑,回答:“比起找到你来说,公司的事务也不是很急。”
他望着她的眼睛,“在散步么?想去哪里走走?”
千羽冲着满是她的海蓝色瞳眸眨了眨眼。
“不知道,”她说,“不知道该去往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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