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斯月没再逞能。她把裴昭南当成人肉拐杖,一步一挪地进了卧室。
卧室不大,只有一张双人床,一个化妆桌,和一整面墙的衣柜。
裴昭南扶着她来到床的一侧,拧开床头灯。
熟悉的hello kiy抱枕就在枕头上。
她居然还留着?
裴昭南不动声色地把抱枕搁到一旁,让江斯月平躺到床上。
江斯月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她要下床,该怎么办呢?她起夜不多,但也极少一夜躺到天亮。
裴昭南跟她想到了一处。他不禁发问:“我走了,你一人怎么办?”
江斯月眼神闪躲:“还能怎么办?”
裴昭南试探着问:“要我留下来吗?”
江斯月往被子里缩,半张脸被遮住,两只无辜的眼睛眨巴眨巴。她小声地说:“我这儿没有给你睡觉的地方。”
裴昭南看向双人床的另一侧,空空如也。他不说睡哪儿,只问:“你一个人睡这么大的床?”
“大床睡着舒服,可以打滚。”
“你还有这个习惯?”
裴昭南记得她的很多小习惯。
尤其是床上。
江斯月喜欢贴着他睡。一张king size大床,两人最多只占一半的面积。
他不记得她有床上打滚的习惯,她最多在他的怀里打滚。
这个话题让江斯月喘不过气来。
太过暧昧。
裴昭南提议:“我睡沙发,有事儿你叫我。”
江斯月没作声,算是默认了。
“对了。医生给你开的药,别忘了。我看还在餐桌上。”
“帮我拿进来吧。”
裴昭南一走,江斯月整个人松弛了下来。
想到裴昭南跟她只有一墙之隔,她只能叹息。也不知道这骨裂什么时候能养好,难道这个月他都住这儿?不太合适吧?
裴昭南又进来了。
除了药,他还递来一杯水。
江斯月吞下钙片,打开外用药的使用说明书仔细研究。
医生开了两种外用药。一种是药液,用棉签蘸取涂抹在患处。另一种是膏药,涂药之后贴到患处,每二十四小时更换一次。
她的患处是……尾骨。
呃,一个人好像没法儿操作。
江斯月后悔极了,早知道就请个护工回家了。
没想到骨裂这么疼,还这么麻烦……难怪那个时候裴昭南坚持要在成都住院。
裴昭南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
二人面面相觑,谁也不好意思主动开口。
裴昭南打破尴尬的沉默:“我来?”
江斯月找不出拒绝的理由。虽说,这有点儿羞耻。但是,裴昭南见过她的每一处。应该……也就还好吧?
裴昭南没有那么多想法。
江斯月伤成这样,他要是再有什么想法,那不成禽兽了?
裴昭南拧开药瓶,用棉签蘸取药液。江斯月连忙阻拦:“等、等等……关一下灯。”
他一本正经地说:“关灯还怎么上药?”
哎,也是。
涂错地方怎么办?
裴昭南熟练地将她翻面儿,就像过去的每一次。
他想上药,一低头,江斯月还穿得好模好样的,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
“是你自己脱,还是我来?”
江斯月脸红到耳朵根,两个耳朵眼儿快要喷出蒸汽。
她以前跟裴昭南都是大大方方的,今天是怎么了?这副羞答答的模样,显得她心里有鬼。
“我自己脱,你先出去。”
“那你好了叫我。”
裴昭南把药瓶往床头柜一放,出去了。
江斯月慢吞吞地脱裤子。
先是羊毛裤,羊毛裤底下是秋裤,秋裤底下是纯棉高腰内裤,里三层外三层。
原本她只打算去小区门口拿个快递,随便穿穿就出门了,谁知竟然被送进医院。
她这身穿着未免太随意了。
难怪有人说,如何判断一条内裤该不该丢?
不看橡皮筋松没松,也不看污渍多不多,得假设这样一个场景——万一发生意外被急救,被别人看见内裤也不丢人。
自从回北京工作,江斯月渐渐被这座城市同化。这里的人没有容貌焦虑,更没有穿衣焦虑。
一到冬天,放眼望去,大街上一水儿的黑色羽绒服。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至于羽绒服底下……大家就随便穿穿了。
好比深海里的鱼。大海的深处连阳光都无法抵达,黑黢黢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生活在这里的鱼也就随便长长了,每一只都丑得惊世骇俗。
江斯月暗暗下定决心。
她要把衣柜里的那些丑衣服全都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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