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已经对生活没影响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记得吃钙片。”
这是好消息,又不是好消息。裴昭南没有理由再照顾江斯月的饮食起居,他也得恢复正常生活。这些日子堆积了不少事务,节后必须要处理。
裴昭南开车送江斯月回家。
车到楼下,已是傍晚,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江斯月松开安全带,向裴昭南道谢:“谢谢你这些天照顾我。”
她不觉得裴昭南的付出是理所应当。他们之间,毕竟不是以前那种关系。
裴昭南微微蹙眉,却也只能说:“不用谢,应该的。你也照顾过我。”
这句话触到了一段埋藏在深深处的记忆。江斯月沉默片刻,犹犹豫豫地开口:“你的右手……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她只知道那伤和魏一丞无关,却不知道裴昭南为什么受伤。
江斯月想表达一下迟来的关心,裴昭南却说:“都过去了,已经没事儿了。”
他比她更不愿意提及这件事。
江斯月没有追问。她打开车门:“那我回去了?”
裴昭南熄了火,拔下车钥匙:“我送你上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
“我得拿我的东西。”
“……好。”
进门之后,裴昭南收拾好东西,也没急着走。
他来到卧室,把钙片放到最显眼的地方:“记得吃钙片。最好是晚上睡觉之前吃,容易吸收。”
江斯月点点头:“知道了。”
他来到客厅,指着茶几上的花瓶:“冬青三天换一次水。我今天刚换过水,你过两天再换一次。”
江斯月点点头:“知道了。”
他来到厨房,打开冰箱门,一样一样地说给江斯月听:“这些水果尽快吃,时间久了就不新鲜了。尤其是草莓,放不了几天。其他东西,缓一缓再吃也行。”
江斯月看着满满当当的冰箱,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
裴昭南要离开了。
离开之前,他尽可能地替她安排好了一切。
他不会像之前那样面面俱到地照顾她了,她又要一个人生活了。
裴昭南对她的好,犹如熊熊烈焰,所有人都会替她感到温暖。
可惜,江斯月是一块冰。冰最怕火,融化成水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能不能别对她这么好?
情深不寿,她无法承受。
江斯月关上冰箱门,嘭的一声,一阵风吹起她的发丝。
厨房没有开灯,光线晦暗。她眉眼低垂,脸上的神情看不清,声音也闷闷的:“这些吃的多少钱?还有你给我买的那些东西……我一起转给你吧。”
裴昭南眼神突变。
从温情脉脉变得凛若冰霜,失去温度。
他平生最讨厌别人跟他算账,何况对方是江斯月。
五年前她算的那笔账,伤透了他的心。现在,她又要跟他算账?
这些日子,裴昭南以为江斯月愿意接纳自己对她的好。这是一个好兆头。
江斯月还没有原谅他,这没关系。他可以慢慢地等,等她打开心结。
他对江斯月有的是耐心。五年他都等得起,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这个节骨眼上,江斯月对他说这种话,无非是又想跟他撇清关系。
瘸子康复的第一件事,不是感谢拐杖,而是丢掉拐杖。他就是那根被弃用的拐杖。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呵,江斯月一直都是这种人,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他偏要给她当拐杖,能怪谁呢?怪他自作多情,怪他自甘下贱。
“江斯月,我差你这点儿钱?”裴昭南冷嘲热讽,“你就这么喜欢跟男人aa?”
明里暗里,讽刺她那场失败的相亲。
若是以往,江斯月一定会跟他吵起来。但是这一次,她没有。
江斯月抬眼看裴昭南,睫毛控制不住地抖动,声音带着一丝颤:“那我跟你做。爱,可以吗?”
她第一次直截了当、不加掩饰地说出了那个词。
直白到像是要一把撕下眼前这个男人的伪装,暴露出他无法直言的欲。望。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她知道裴昭南有所图,她只希望那是她给得起的东西。
裴昭南怔怔地看着江斯月。
什么东西正在崩裂、坍塌。
他不想吗?他当然想。
这五年来的每一天,他都在想。
那是他们之间的共同记忆。
多么美好。
这些天,他也一直有所期待。
期待着重归于好的那一天,他要跟她没日没夜地做,做到地老天荒,做到海枯石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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