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无论是可爱还是可憎,化作一捧灰后纷纷扬扬没有区别。灵魂的重量无人衡量,只有消亡后永恒的寂寞。
护士做完例行的工作推门出去,医院的门锁扣是磁吸的,这样即使人没有在进化时丢下尾巴也没关系,不需要随手关门,门的开关也完全不会发出扰人的声响,非常好的设计,要是不因为这样发现弟弟在亲他就更好了。
微小的惯性推动门很缓慢地关上,漫长的空隙中,庭嘉树听到大人在外面说话,他们语气平淡,似乎只是闲聊,裴连平中途还改用了方言,庭嘉树必须聚精会神才能听清在说什么,结果发现是一些无聊的生意经,也是,庭政逍只喜欢聊这个。
滞留针的针孔突然毫无理由地痛起来,庭嘉树无处可躲,只能默默忍受,他漫无目的地想,也许人在消亡之后,并不是恒久的虚无,而是自由也说不定呢,到了那个注定的永远,弟弟就不会再跟他分开了,所以现在即使没有办法待在一起,也只是非常非常短暂的小插曲而已,根本无需介怀。
他睡得很不安稳,中途醒过来两次,一次请护理师把输液调节器调慢一些,他实在太冷了,第二次他发现卢茜进来了,坐在边上看一本书,从封皮可以看出来是一位励志的讲师写的,庭嘉树猜测笔者有一位同样病重的孩子,卢茜经常阅读这种书目,并会给其他类似境况书友捐赠资金。她实在是非常好的人,说是伟大也不为过。
卢茜几乎是立刻发现她醒过来了,问他有没有什么不舒服,或者有什么需要的。庭嘉树没有立刻回答,但是妈妈知道他,所以她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出于愧疚,庭嘉树向她道歉:“对不起。”
卢茜:“为什么这么说?”
庭嘉树:“我偷走了你的一部分人生。”卢茜从来没想过会从他口中听到这样一句话,她觉得太难过。明明已经给了庭嘉树一副有缺憾的身体,居然还附赠一颗懂得知足和体谅的心,像在毒苹果里塞进刀片,把她的孩子伤得太重了。
“是妈妈没有给你生好。”
庭嘉树摇摇头:“我想明白了,其实是我注定有这样的病,不是妈妈注定有这样的孩子,万事都遵循因果,正是因为我情况特殊,庭政逍才会离开,他离开了,妈妈才会遇到裴连平,然后才会有弟弟,也许在冥冥之中,我自己做出了选择,在漫长的人生和弟弟之间,我选择了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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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茜沉默了很久才说:“宝宝,弟弟和你的未来绝不是矛盾的。”
庭嘉树:“真的吗,可是我觉得好像大家都觉得我们在一起是和幸福背道而驰。”他的表情变得有些茫然,好像很小的时候第一次不小心打碎卢茜的珠宝,他不知道为什么简单的动作会造成这样的后果,不知道怎么复原,也不知道怎么补偿,没有人教过他,他不是坏人,实在是抱歉。
庭嘉树:“妈妈,对不起,我劝过弟弟,他不听我的。我没资格怪他,我也不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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