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萨拉本应比他更疲惫——白日处理殖民地政务,深夜赶来水潭接应,又历经温存,可在艾文呼吸彻底沉缓、陷入深眠的瞬间,他原本闭合的眼眸却缓缓睁开。
漆黑的瞳孔里没有半分睡意,只剩一片沉静,目光落在艾文恬静的睡颜上时,方才浴间里的炽热与温柔再度漫过眼底,一丝极淡的笑意悄然爬上唇角,指尖轻轻拂过艾文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怀中的月光。
可这份温柔仅持续了片刻,便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萨拉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与冷厉,那是面对艾文时从未有过的神情。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大理石地面上,身上只披了一件宽松的深色睡袍,衣料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缓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停下脚步,抬手推开了一条缝隙。夜风裹挟着草木的清香涌入室内,带着几分凉意,吹动他湿漉漉的发梢。萨拉抬眼望向窗外的夜空,墨色的天幕上缀着稀疏的星子,月色被云层半遮,显得格外朦胧。
他的目光越过总督府的庭院,落在远处漆黑的海面,眼神复杂难辨,那丝厌恶愈发浓烈,似是在抗拒什么,又似在隐忍什么。
下一刻,萨拉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超凡能量悄然溢出,落在窗外的夜空中。
只见空气微微扭曲,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漩涡凭空浮现,漩涡边缘泛着细碎的银蓝色微光,内部漆黑一片,仿佛能吞噬周遭的光线。
漩涡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呜呜”声,随即,一只碧绿修长的手缓缓从漩涡中探了出来。
那只手绝非人类所有,皮肤呈现出一种剔透的翡翠绿,指节分明却异常纤细,指甲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指缝间还残留着淡淡的海藻气息。
它精准地捏着一封折叠整齐的暗纹信纸,信纸边缘缀着银色的流苏,封口处封着一枚暗红色的蜡封,蜡封中央刻着一枚清晰的盾牌徽章——盾牌上交叉着两把长剑,剑刃缠绕着荆棘,透着一股威严而肃杀的气息。
萨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接过那封信。指尖触碰到绿手的瞬间,能清晰感受到其表面冰凉黏腻的触感,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尖的超凡能量下意识地隔绝了那股怪异的触感。
绿手在信件递出后,便迅速缩回漩涡之中,没有多余的动作,仿佛只是一个冰冷的传递工具。
萨拉抬手一挥,一缕黑色的超凡能量包裹住窗外的漩涡,漩涡的转动速度渐渐放缓,最终在夜色中悄然消散,没有留下半点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缓缓关上窗户,将夜风与隐秘一同隔绝在外,转身靠在窗沿上,目光落在手中的信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盾牌蜡封,眼底的冷厉中多了几分凝重。
他没有立刻拆开信件,而是转头望向床上的艾文,目光再次柔和下来。艾文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模糊的梦话,伸手抱过身旁的枕头,睡得更加安稳。
萨拉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为他掖了掖被角,确保他不会被夜风着凉,随后才拿着信,缓步走向卧室角落的书房。
书房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卧室里的暖意与呼吸声。萨拉走到书桌前,点燃桌上的银质烛台,跳动的烛火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墙上,显得格外孤寂。
他将信放在桌面上,指尖捏着一枚小巧的拆信刀,目光死死盯着那枚盾牌徽章,神色阴沉难测。
这枚徽章,他再熟悉不过——那是帝国秘密情报部门“荆棘守卫”的标志。这个部门直属帝国皇室,行事狠辣隐秘,所涉事务皆为帝国最高机密,从不轻易与地方总督联络。如今深夜派人通过空间漩涡递信,定然不是什么寻常事。
烛火跳动,映得信纸暗纹流转。萨拉深吸一口气,终于抬手,用拆信刀轻轻挑开蜡封,缓缓展开了信纸。一行行工整的黑色字迹映入眼帘,越往下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眼底的冷厉与厌恶再度翻涌,周身的气息也渐渐变得冰冷刺骨。
-----------------------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
第254章
日子在萨拉的忙碌与艾文的筹备中悄然流逝, 转眼便是一月光阴。这一个月里,艾文与萨拉的相处愈发碎片化,他只在清晨天光微亮时, 能瞥见萨拉身着笔挺总督制服匆匆离去的背影, 或是深夜万籁俱寂时, 等到那个带着一身晚风与冷冽公务气息归来的身影。
萨拉眉宇间总凝着化不开的凝重, 眼底藏着未散的疲惫,可即便如此, 他每晚睡前都会轻坐在床边,俯身吻一吻艾文的额头, 用带着薄茧的指尖拂过他的发顶,低声叮嘱“别独自外出,保护好自己”。
艾文虽满心好奇萨拉在处理何等机密要务, 却也深谙殖民地政务的繁杂与凶险, 从不多加追问, 只默默将探查空村水潭的念头压在心底,一门心思扑在序列7傀儡师的晋升筹备上——他想尽快变强, 好成为萨拉可以依靠的力量,而非只能被守护的人。
有萨拉这座靠山在, 艾文出入第一岛各大超凡俱乐部时可谓畅通无阻,无人敢有半分怠慢。那些往日里对稀有超凡材料讳莫如深、动辄狮子大开口的商人与收藏家, 听闻他是总督心尖上的人,无不主动献殷勤,不仅连夜翻出压箱底的珍藏供他挑选, 还甘愿以远低于市价三成的价格出让,只求能攀附总督的势力。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