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苏薄的身体悬浮于十二架飞行器之上,六条触手从她脊背飞出后向下扩大延伸,竟是牢牢将十二架飞行器包裹在了其中,恍若一个由扭曲软肉组成的、深黑色的巨型灯笼。
深黑色的表皮,惨白色的骨刺,内壁蠕动的吸盘,以及那些还在不断渗出又潜入的银白色的本源线条,触手的全貌开始重新显现,否则她无法完全保护住飞行器。
但同时她也成了靶子。
两种线条第一次正面交锋的瞬间,苏薄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战意。
那是她想要以下克上时才会产生的感觉,她的身体被重锤碾着,意识却想将这重锤撑起。
线条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条毒蛇同时扑向一个目标。它们缠绕上她的触手,勒进她的皮肉,钻进她的本源核心。
每一条线条钻进去的时候,苏薄都会感到一阵眩晕。
她看见了。
在黄褐色线条和她接触的无数个刹那间,那些断断续续的“一刹那”组成了能被她识别并且理解的画面。
她看见一个空间,也或许不是空间。
那更像是一片混沌。
她看见那个混沌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呼吸,祂或者祂们的周围漂浮着无数浅黄色透明絮状物。她下意识用神视想要看清祂们,但祂太大了,大到她看见的每一寸好像都只是祂身上的一粒尘埃。
苏薄深吸了一口气。
神视再次发动,她开始更努力地捕捉和理解那些刹那间的画面。
她在看祂。
祂也在看她。
她听见有东西发出了咔咔声,低头时,她发现是自己本源核心因为这持久的注视而受到了损坏。但这损坏并不彻底,因为神格当中那抹银白正在源源不断地修补着苏薄核心上的裂缝。
信仰之力。
不是她在看祂。
是她们,是米德拉,是所有人在看祂。
“我送你们进去,找到控制器,外面有我。”
苏薄已经意识不到自己说了什么,她一边和祂们对视着,神视在信仰之力的支撑下一寸寸在那庞然大物上挪动,一边遵守着守护的本能回应着余婆。
话音刚落,巨大的触手表皮因为收缩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只见触手开始逆着爆发的能量流而移动。
被触手盖住后的余婆看不见外界的情况,但她能看见触手内的吸盘在颤抖,收缩的吸盘内,骨刺上逐渐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苏薄在被攻击!
意识到这点的余婆咬牙,她回忆着刚才的画面,迅速给苏薄传讯:“往下两层,那是四十四层!”
触手艰难地移动着,蕴藏着主宰之力的光芒和爆发的气流直冲冲刮着它的皮肉。
它能感知到苏薄在做什么,它无法帮助苏薄,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余婆她们成功送入众娱大楼之中。
表皮在消融,骨刺在断裂,吸盘在萎缩。但触手还在移动,它遵循苏薄的意志护着她们。
这一刻的触手如同一只用血肉筑巢的母兽。
而苏薄仿佛被割裂,她的意识完全
沉入那片混沌,她的触手却在坚持不懈地完成任务。她能感知到触手在做什么,但她一时半会无暇分神去帮助触手。
直到最后一瞬,明晃晃的黄褐色在神视中一闪而过,恰恰也是这时,她感知到飞行器脱离了她的触手。
苏薄分神了片刻。
也就是这片刻分神,她并不知自己错过了什么。
她们进去了。
众娱大楼是绝对安全的,主宰不会攻击众娱大楼,起码从刚才种种来看,主宰不会。
她现在要做的,是拦住主宰对众娱大楼的攻击。
该怎么做,她要如何才能抗衡懒惰和暴食。祂们太远,远在日月之中,远在那片疑似存在于日月之上的混沌之中,她的空间裂缝能否抵达那里。
无数个问题在苏薄意识里闪过。
她听见玻璃破碎的声音,听见枪声像砸向地面的暴雨响起,那是余婆她们在战斗。
主宰的能量在反复鞭笞她的本源,信仰之力固然可以修复本源核心,但疼痛依旧存在。苏薄久违地感受到了疼痛,自从她拥有神格之后,她没在感知过疼痛。
触手在因为疼痛颤抖,她的本源也是。
新生的人神在面对亘古至今的旧神时是如此乏力,她甚至难以触碰祂们,光是看着祂们,就让她感到了……绝望。
苏薄有些想要闭上眼睛,她的大脑有片刻间停止了运转,但疼痛又让她一次次清醒过来。
触手发现了苏薄的异样。
它想要阻止苏薄:“不要……”不要再注视祂们了,先退回来吧。
后半句话被触手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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