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魔物在肆虐，天下不止有他这一对双亲，也不是所有孩童都如他一般好命，得到了改变命运的机遇。短暂的停留后，他开始奔赴在各个遭灾的村镇，逐渐独当一面后，他的天赋愈发显现，却也更加沉默寡言。
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这样的生活，并不让他感到满足，只是卫怀稷知道自己需要这么做，天下需要一个敢站出来也有能力站出来的人，去领导仙门，去帮社稷百姓守住那一份安宁。曾经是他的师尊，如今是他。
他只是偶尔，会感觉很空洞。
只是偶尔，会把视线久久停驻在路过的背着孩童的夫妻，又或者在灯会上情不自禁地倾听少男少女之间羞涩的私语。
只是偶尔，会做很混乱的梦，里面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清，醒来后却是一切圆满结束一般的倦意。
只是偶尔……他发现自己会忍不住注意到少年青涩漂亮的躯体。他会想象，皮肤上有另一个人的温度。
他一定是疯了，卫怀稷坚信。
心魔如附骨之蛆一般缠紧了他的每一分血肉，以至于仙尊成了一个被自己灵气封印的怪物。与心魔共生是他不敢言说的秘密，他本以为自己能够不着痕迹地压制它，直到……
直到那个天魔的出现。
卫怀稷其实还记得天魔勾动他心魔那一刻的笑，染血的嘴角扬起，獠牙闪过寒光。他还记得一起坠落的感觉，天魔血淋淋的手掌钳制着暂时无法动弹的他，是滚烫的，长舌黏腻，暧昧滑过他的脖颈。
“我会满足你的欲望，一切。”
他嘶语，来自混沌的魔物却如神明一般傲慢地许诺，笑意里带着残忍，随即海水的冰冷将他们包裹、浸没，他也坠入天魔为他编织的美梦。记忆失去秩序之时，懵懂之人才终于领会困扰自己半生的空洞——
所以天魔其实是在笑这个，看似无所不能的怀生仙尊，心魔居然只是无法如普通人一般，拥有家人陪伴，放纵情欲纠缠。仅仅只是伴随生长诞生的正常渴望，成为仙尊无法摆脱的魇梦。
仅仅如此，甚至逗笑了一头不懂人世的魔。
在秘境的那一年，天魔为了困住他，笨拙地扮演起家人或者说伴侣的角色。卫怀稷还记得自己混沌时是如何拉着他一起舞剑，别一朵野花落在他耳后，性之致时甚至便在草地上压倒亲吻。
其实回想记忆，天魔初时并不习惯，至少并不习惯除了性爱之外的所有事。他会被舞剑的动作吓出防御的姿态，会别着野花露出费解的表情，亲吻脱衣的动作倒是熟练，但事后卫怀稷躺在草地上感叹星空如画，扭头一看，天魔已经睡得哈喇子流了一地。
但后来，渐渐地，天魔会看着他做饭的模样发呆，会在早上埋进他怀里哼唧着不愿起床，会黏着他、蹭着他、搂着他，趁他不注意偷偷地亲他。卫怀稷真正的记忆在伴随着时间流逝一点点回归，他看着枕边人盘曲的羊角和雪白獠牙陷入混乱，居然也恍惚从那冰凉的横瞳看出一丝依恋。
魔的诡计，终于将他自己也困在了这里。
但怀生仙尊不能停留于此。
心魔的囚笼破碎那刻，魔气四散溃逃，他们亲手搭建的小屋和秋千化为废墟，卫怀稷仿佛听见了隐约的一声悲鸣。但就像天魔逃遁的残影一般，刹那便散去了。
只留卫怀稷静静地站在满地残骸之间，随后缓缓蹲下身，捡起那废墟之上突兀地、干净地立在那里的一只草扎的小羊。
魔依旧在耍他的诡计，不想自己被仙人忘记。
——只是这次的诡计，显得有些笨拙与讨好了。
卫怀稷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忘记他，忘记一个，曾与他做了一年夫妻的魔，他甚至也不敢相信自己所感受的便是真的，毕竟那是最擅长幻境和蛊惑的天魔。回归一年，未曾有新的大型魔灾出现，仿佛那天魔就此销声匿迹、消失于世上了，卫怀稷落了个清闲，反倒是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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