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他亲手撕下了那张合同纸。
“交易到此为止了,不过这个月的钱还是给你。”
陈踞泽平淡地说着,手里已经将A4纸撕成大碎片。
李裴垂着头,不说话。
陈踞泽还在撕,大碎片变成小碎片了。
“想什么呢?你不应该高兴?”
陈踞泽抬眼,瞄了眼双手握拳的人。
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人,死寂在两人之间蔓延。
冬日,天色渐暗,走廊上的灯光打在陈踞泽的脸上,挺直的鼻梁割出一块幽暗的阴影。
李裴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人拿东西堵住,又用刀缓缓割开,疼得快要说不出话来。
他扯动了嘴角,感到嘴唇像被冰封住了一样。良久,终于从齿缝中挤出了一句,“为什么?”
“我没钱了。”
陈踞泽说完,自己都想嘲笑这个过于拙劣的借口。
“陈朗迪不给你零花钱了?”
然而李裴像是信了,看着他急切地询问道。
“没有,他破产了。”陈踞泽索性逗了李裴一句,想看看他会作何反应反应。
出乎意料的,李裴毫不犹豫地掏出了一张银行卡。
陈踞泽看了一眼银行卡,就是自己之前给的那张,而且他查过里面的流水,除了录音笔,李裴没再动用过里面的钱,现在里面已经存了有小几十万了。
“要给我?”陈踞泽疑惑地问。
“嗯。”李裴将卡朝陈踞泽的手递了递。
“给你的就是你的。”
陈踞泽收回手,不接。
“但我不需要。”李裴还是坚持,他紧紧握住了陈踞泽的一只手,想要把手掰开,将银行卡塞进去。
W?a?n?g?阯?f?a?布?Y?e?ⅰ?f???ω???n?②?0????????????o??
陈踞泽单手拽住他的手臂制止,随后把两只手都塞进衣服口袋里。
“不听话?”陈踞泽有点不耐烦了。
“你没钱了,我还你钱。”
李裴执拗地道。
陈踞泽拽着自己的羽绒服兜子,目光灼灼地盯着李裴。
李裴欲把卡塞进陈踞泽裤兜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没穷成这样,我既然给你了,就不会收回去。”
见李裴终于不再动作,他也没什么话好说的,干脆利落地摆摆手,“走了。”
陈踞泽将背包甩身上,像飞鸟一样奔出教室,没装几本书的背包在他身后一蹦一蹦,轻盈得很。似乎李裴对他来说微不足道,离开也轻而易举。
李裴下意识追了过去,看着那个修长挺拔迅速离开的身影,他的脚步骤然停滞在教室门口,顷刻之间,像被无形的锁链禁锢。
追过去又有有什么用呢?
冰凉的黑暗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似乎将他彻底吞没了。
空荡的教室里,他的呼吸声在走廊里回荡,显得那么突兀,那么孤独。
李裴的指节无意识地抵住门框,浅色指甲深深陷入木屑,稀碎的木屑扎在肉里,密密麻麻的疼痛顺着指尖蜿蜒而至心房。
他忽然想起陈踞泽第一次看着他微笑的那天,阳光透过窗棂,在那人浅棕色的发梢镀了层金边,多么温暖,多么耀眼。
眼泪来得猝不及防。
一颗滚烫的水珠自眼眶倾泻而出,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李裴发狠似的用握紧的拳头拼命擦拭,擦得眼睑生疼,却怎么也止不住这该死的溃堤。喉间溢出几声呜咽,又被他生生在齿间碾碎。
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陈踞泽和他做朋友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然而陈踞泽拿出一纸交易,告诉他朋友是假的,情谊更是假的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