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始终飘向窗外,不敢与自己和陆振霆对视。他的呼吸节奏紊乱,胸口微微起伏,每一句话都带着明显的迟疑与慌乱。
这些细节,全都在说明——他在撒谎,他在隐瞒真相。
“阿杰,你老实告诉我们,案发当晚,你真的一直待在休息室里看书吗?”苏晴的语气陡然严肃起来,眼神锐利。
“我们已经提前调查过了,你休息室里的监控摄像头,早在三天前就已经损坏,一直没有维修。也就是说,没有任何人能证明你当晚的行踪,你说的话,没有任何证据支撑。”
“嗡——”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砸在阿杰的头上。他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想要说些什么,却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无助地站在原地,浑身微微发抖。
陆振霆上前一步,气场强大,声音冷硬:“阿杰,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切线索,你近期多次在深夜与一名陌生男子秘密接触,见面地点都在偏僻小巷。那个人到底是谁?你们每次见面,都聊了些什么?你是不是向他泄露了店里的秘密?”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阿杰最后的心理防线。他的身体晃了晃,嘴唇哆嗦得厉害,眼眶瞬间泛红,眼泪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整个人处于崩溃的边缘。
苏晴的目光缓缓落在阿杰的手腕上。那里戴着一串廉价的木质佛珠,珠子粗糙暗沉,是地摊上随处可见的普通货品,没有任何价值。可佛珠末端的绳结样式,却让苏晴的瞳孔猛地一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她绝不会认错,这种双环交叉、暗藏暗扣的绳结,是暗影会成员的标志性配饰。
暗影会,是香江回归前最猖獗、最残暴的□□组织之一,涉及贩毒、走私、绑架、凶杀、文物倒卖等多项重罪,在九七之前横行霸道,无恶不作。
回归之后,警队开展大规模扫黑除恶专项行动,暗影会核心头目被悉数逮捕,组织架构被彻底摧毁,表面上已经覆灭。
但警方一直掌握线索,暗影会仍有一批残余势力潜藏在暗处,隐姓埋名,伺机而动,继续从事违法犯罪活动,而文物走私,正是他们最主要的敛财手段。
苏晴的心脏狠狠一沉。这桩看似普通的青铜鼎失窃案,竟然真的和暗影会的残余势力扯上了关系!
她抬手指向阿杰手腕上的佛珠,声音瞬间冰冷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阿杰,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认识暗影会的人?这串佛珠的绳结,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阿杰的身体瞬间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动不动。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恐惧、慌乱与绝望,死死盯着苏晴,嘴唇颤抖了许久,终于再也撑不下去,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眼泪瞬间决堤,顺着脸颊疯狂滑落。
“我……我没有偷鼎!我真的没有偷!”
阿杰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哽咽着重复,“是那个男人逼我的!他威胁我!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苏晴和陆振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了然与凝重。他们的判断没有错,阿杰只是一枚被胁迫的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苏晴缓缓蹲下身,与阿杰保持平视,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真诚的安抚:
“阿杰,你不用害怕,我们没有认定你是盗窃犯。你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说清楚,只要你配合调查,我们会向上级申请,全力保护你和你家人的安全,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在苏晴的耐心安抚下,阿杰的情绪渐渐平稳了一些,他哽咽着,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地说出了埋藏在心底的真相。
半个月前,阿杰下班回家,在一条偏僻无人的小巷里,被一个陌生男人突然拦住。那个男人身高一米八左右,身形高瘦,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脸上戴着一副深色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浑身散发着阴沉沉的冰冷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男人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一开口就直接问他:“博古斋里,是不是收了一尊汉代的镇墓鼎?藏在保险柜里?”
阿杰当时吓得魂飞魄散,咬紧牙关,死活不肯承认。可那个男人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阿杰面前。
照片上,是阿杰远在广城乡下的父母,正在自家田地里干农活,笑容朴实,毫无防备。男人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带着致命的威胁:
“帮我拿到保险柜的密码,或者把青铜鼎偷出来。你不配合,明天你爸妈就会出事,我说到做到。”
阿杰彻底崩溃了。他从小在广城乡下长大,父母含辛茹苦把他养大,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与软肋。他没有任何选择,只能屈服于男人的威胁。
“那个男人……他逼我把保险柜的密码告诉他。”阿杰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眼泪不停掉落,“我……我真的没有亲手偷鼎!我只是害怕他伤害我爸妈,才把密码告诉了他!我发誓,我没有碰过那尊鼎一下!”
苏晴的眉头紧紧蹙起,心底又气又恨。气的是暗影会残余势力如此嚣张狠毒,拿无辜家人威胁普通人恨的是文物走私分子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毫无底线。阿杰只是一个被胁迫的可怜人,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那个幕后黑手。
“阿杰,你仔细回忆一下,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脸上有什么特征?他有没有告诉你他的名字或者代号?”
陆振霆拿出笔录本,快速记录,语气严肃。
阿杰抹掉眼泪,努力平复情绪,仔细回想:“他很高,很瘦,脸上……脸上有一道很长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特别吓人。他没有告诉我真名,只让我叫他……老狐。”
“老狐?”
苏晴和陆振霆对视一眼,脸色同时剧变。
这个名字,他们太熟悉了!
老狐,本名不详,年龄四十岁左右,早年是暗影会的核心外围成员,专门负责内地古墓文物的盗掘与跨境走私,心狠手辣,狡猾多端,如同狐狸一般行踪诡秘。
暗影会覆灭后,他带着一批死心塌地的手下自立门户,潜伏在深港两地,成为香江最大的文物走私团伙头目,多年来犯下无数大案,盗掘文物不计其数,流向海外。警队追查他多年,却始终抓不到他的把柄,让他逍遥法外至今。
没想到,这一次的青铜鼎谜案,竟然把这条漏网之鱼引了出来!
“阿杰,你最后一次见到老狐,是什么时候?你们在什么地方见的面?他有没有跟你说过,偷到鼎之后会去哪里?”苏晴语速加快,每一个问题都至关重要。
“就是案发前一天晚上。”阿杰连忙回答,“他约我在中环一个废弃的电话亭见面,我把密码交给了他。他拿到密码后,狠狠警告我,不准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哪怕是警察,否则就立刻对我父母下手。”
苏晴缓缓站起身,看向陆振霆,眼神坚定:“阿杰,你放心,我们马上安排警员前往你老家,24小时保护你父母的安全,绝对保证他们毫发无伤。现在,你跟我们回重案组,做一份完整详细的正式笔录,这是指证老狐最关键的证据。”
阿杰用力点头,擦干眼泪,踉踉跄跄站起身,跟在苏晴和陆振霆身后,走出了博古斋。
返回重案组后,陆振霆立刻召集重案组全体警员,召开紧急案情分析会议。办公室里灯火通明,所有人神色凝重,没有一丝睡意。
陆振霆站在白板前,指着老狐的档案照片,照片上的男人脸上一道狰狞刀疤,眼神阴鸷,让人不寒而栗。
“各位同事,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可以确定,这桩汉代青铜鼎失窃案,是香江头号文物走私团伙头目老狐,联合暗影会残余势力一手策划的!”
陆振霆的声音清晰有力,传遍整个办公室,“老狐的目标,根本不是倒卖青铜鼎牟利,而是鼎背后的汉代王侯墓!他想拿到这把钥匙,盗掘整座王侯墓,将里面的文物全部走私到海外,牟取暴利!”
“我们必须在他把青铜鼎运出香江、或者前往内地盗墓之前,将他一举抓获,追回青铜鼎,阻止这场文物浩劫!否则,我们将成为历史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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