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向上,远离了湾仔的喧嚣市井,驶入绿树成荫、别墅林立的半山区。空气渐渐清凉,道路宽敞整洁,沿途尽是名贵跑车与豪华轿车,与山下的烟火气截然不同。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康华医院正门。
苏晴抬头望去,只觉得气派得令人窒息。
纯白色欧式建筑,大理石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门口立着两尊欧式天使雕塑,两侧香樟树高大茂密,修剪得整整齐齐。
四名穿着制服、戴着白手套的保安笔直站立,态度恭敬却眼神警惕,扫视着每一个进入医院的人。
与公立医院人满为患、嘈杂拥挤不同,康华医院的大厅宽敞明亮,挑高足有十米,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与高级香薰混合的气息,音乐轻柔,服务人员笑容温婉,处处透着“高端、私密、尊贵”。
可在苏晴眼中,这份精致与舒适,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虚伪。
两人刚走进大厅,立刻有一位穿着剪裁合体的浅蓝色旗袍、妆容精致的导诊员快步迎了上来,笑容标准得无可挑剔:
“您好,请问两位是初次就诊吗?有预约还是需要咨询项目?”
苏晴立刻进入状态,脸上瞬间堆起焦急又无助的神情,声音微微哽咽,眼眶恰到好处地泛红:
“你好,我想咨询……肿瘤科的那个免疫疗法,我父亲晚期肺癌,所有公立医院都不收了,听说你们这里能治好,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提前伪造好的公立医院病历、ct报告单、病危通知书,双手微微颤抖着递了过去,演技自然得毫无破绽。
导诊员接过病历,快速扫过上面的“晚期肺癌、全身转移、生存期不足一个月”等字样,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更加热情而富有诱导性:
“您千万别着急,我们康华的免疫疗法是国际独家专利技术,已经治愈过两百多位晚期癌症患者,很多被公立医院判死刑的病人,在我们这里都重获新生了。”
“您跟我来,我带您去见肿瘤科的李明远主任,他是我们医院的顶尖专家,也是免疫疗法项目的总负责人,由他亲自给您讲解。”
苏晴连忙连声道谢,不动声色地给陆振霆使了一个眼色。
陆振霆微微点头,目光如同雷达一般,不动声色地扫过大厅每一个角落——
保安岗位、监控摄像头角度、消防通道位置、电梯运行规律、工作人员动线,全部默默记在心里,没有露出丝毫异样。
导诊员领着两人穿过一条长达二十米的走廊。走廊两侧挂满了夸张的宣传海报,印着所谓“治愈案例”的对比照片。
左边是患者骨瘦如柴、面色惨白的病容,右边是红光满面、笑容灿烂的“康复照”,旁边配着夸大其词的标语:
“晚期癌症克星!三天见效!三月痊愈!”
照片下方密密麻麻写着一堆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英文专业术语,故作高深,实则全是虚假包装。
走到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深棕色实木大门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门口左右两侧,赫然站着照片里那两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镖!
他们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黑色墨镜,面无表情,站姿标准,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冷硬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与医院的温和氛围格格不入。
看到苏晴一行人靠近,两名保镖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拦住去路,语气冰冷生硬,没有丝毫温度:
“肿瘤科内部区域,闲人免进。”
导诊员连忙上前,笑着打圆场:“两位大哥,这是慕名来咨询免疫疗法的患者家属,我带他们见李主任,不是外人。”
保镖上下打量了苏晴和陆振霆足足三秒,目光在他们朴素的衣着、焦虑的神情上反复确认,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才缓缓让开道路,却依旧用警惕的眼神死死盯着两人的背影。
苏晴心脏微微一紧,指尖下意识蜷缩,却依旧维持着焦急无助的模样,低头快步跟着导诊员走进办公室。
肿瘤科主任办公室,装修得极尽奢华。
红木办公桌,意大利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价值不菲的国画,墙角摆着名贵盆栽,桌上摆放着精致的咖啡具与镀金摆件,处处透着金钱堆砌的奢靡,完全不像一间救死扶伤的医生办公室。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面容斯文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正低头翻阅文件。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白净,手指纤细,看起来温文尔雅,颇有“专家”风范。
听到脚步声,他立刻抬起头,放下文件,脸上堆起公式化的温和笑容,起身伸手:“两位请坐,我是肿瘤科主任李明远。”
苏晴和陆振霆依言坐下,导诊员端来两杯温水,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李明远拿起苏晴递来的伪造病历,故作专业地皱眉、沉吟、翻看ct片,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刻意营造的权威感:
“情况确实很不乐观,晚期肺癌全身转移,常规治疗已经没有意义。不过——”
他话锋一转,抬眼看向苏晴,眼神里带着精准拿捏的诱导:
“我们康华的免疫疗法,就是专门针对这种晚期重症。药物直接靶向杀死癌细胞,修复受损器官,临床成功率高达92%,只要接受完整疗程,三个月内,病情一定能大幅好转。”
“真的吗?”
苏晴立刻露出惊喜交加的神情,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冷冽,“可是我听朋友说,这个疗法……费用非常高?”
“确实不低。”李明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毕竟是国际尖端技术,研发成本、药物成本、专家团队成本都极高。需要预付一百万港币治疗费,后续还有护理费、药品费、住院费,大概三十万左右。”
一百万,对普通工薪家庭而言,是一辈子的积蓄,是砸锅卖铁都难以凑齐的天文数字。
苏晴立刻露出为难又绝望的神色,搓着手,语气哽咽:“一百万……我们家条件很差,这钱要借遍所有亲戚才能凑齐,能不能……能不能先治疗后付款?或者便宜一点?”
“抱歉,这是医院的硬性规定。”
李明远轻轻摇头,语气看似温和,却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不过您放心,这笔钱花得绝对值。生命是无价的,为了亲人,一切都是值得的,对不对?”
苏晴顺势追问,语气带着“家属的好奇”:“李主任,您能不能跟我简单说说这个疗法的原理?有没有什么副作用?我心里好有个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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