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位置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刚才乱哄哄的一片,他竟然能听到?
“还有你,第三排左边那个。”沈烈继续点名,“换把位的时候杂音太大。控制你的大拇指。”
“大提琴组,第4小节进得慢了,在梦游吗?”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变成了沈烈的个人秀。他没有再拉琴,而是像一个挑剔的暴君一样,精准、毒舌地指出了每一个人的毛病。他的耳朵灵敏得像是一台精密雷达,任何一点瑕疵都逃不过他的审判。
从一开始的不服气,到后来的震惊,再到最后的冷汗直流。
这群心高气傲的乐手们终于意识到,站在台上的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靠关系上位的花瓶,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排练结束的时候,所有人看沈烈的眼神都变了。那是对强者的本能畏惧。
沈烈把琴放回琴盒,觉得左手的小指在隐隐作痛。刚才虽然没怎么拉,但情绪激动时肌肉会下意识紧张。
他走出排练室,刚一拐角,就撞上了一个人。
顾希言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手里拿着一瓶水,显然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
“顾指?”沈烈愣了一下,“行政会议开完了?”
“早开完了。”顾希言把水递给他,“在门口听了一会儿。”
沈烈接过水喝了一口,心里有点发虚:“怎么样?没给你丢人吧?”
“太凶了。”顾希言淡淡地点评,“像个流氓头子。”
沈烈撇撇嘴:“对付这帮老油条,不凶点镇不住。”
“不过,”顾希言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说得对。勃拉姆斯确实不是在锯木头。”
沈烈愣了一下,随即感觉耳根有点发热。被顾希言肯定,这感觉……还不赖。
“手怎么样?”顾希言的视线下移,落在他的左手上。
“还行。今天主要是动嘴,没怎么动手。”沈烈活动了一下手指。
“跟我走。”顾希言转身。
“又去哪?回家?”
“去医院。”顾希言头也不回,“我约了陈博士。你的手需要做一次全面的影像检查。”
沈烈站在原地,看着顾希言挺拔的背影。
这人,刚才在门口听那么久,原来是在担心他的手有没有逞强?
“来了。”沈烈快步跟上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所幸,在这个充满了不协和音的乐团里,似乎有一个旋律,始终在坚定地与他共鸣。
第9章 弱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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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立医院的VIP诊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加湿器里柠檬精油的香气。
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连墙上的挂钟走针声都清晰可闻,像极了某种令人不安的节拍器。
沈烈坐在检查床上,左手袖子被卷到了腋下,上面贴满了各种颜色的电极片,连接着一台发出绿色荧光的肌电图仪。
“放松。”坐在对面的医生扶了扶金丝边眼镜,声音温和,“试着做几个空弦运弓的手势,不要用力。”
这位医生叫陈愈,是国内顶尖的手外科与运动医学专家,也是顾希言多年的好友。
沈烈深吸一口气,试图控制自己僵硬的手臂。但只要一想到那个运弓的动作,小指根部的肌肉就会不受控制地抽动。
滴——滴——滴——
仪器发出尖锐的报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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