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望暇说:“你觉得合适就送过来。”
“他想见她。”薛漉说了这四个字。
夜凝从来聪慧,此刻只是再磕一个头,然后翩然远去。
只留下赵望暇问:“你凭什么这么说?”
他很烦,第一烦薛漉自作主张,第二烦薛漉说的是对的。他想见她,他已经错过了孔夫人,不愿错过这个女孩。
他感到恐怖。为什么要全家人去死?为什么这么小的女孩子,母亲可以替她做选择?
又为什么,薛漉要那么笃定。
赵望暇恨透了大部分关系,讨厌其他人过于了解他,讨厌旁人知道自己的软肋,讨厌被看破。
被看破意味着软肋捏在别人手里,家庭教育给出的破窗效应下,他迟早会被戳到痛处。
他问:“薛见月,你在干什么?”
薛漉说,你难道不想见她?
“那又关你什么事?”赵望暇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通脾气要发得那么理直气壮。
但实际上,他确实很理所当然:“不要揣摩我。”
“不要装作很了解我,不要靠近我,离我远点。”
不要因为,跟我说了那么多,就觉得,我们可以离得更近。
我没办法救你,不要靠我救你。
他感觉自己很不好,很想离开,很想躺到床上,很想大喊大叫。
可薛漉如此不为所动,如此仿佛姿态自然地接纳,让他感觉自己某一根神经起燃出一场大火。
“是你先问我的。”薛漉只是这么回答。
是他先问北方到底发生什么了的。他忍不住据实作答,赵望暇不该就回一句这个。
“我……”不知道从哪里到来的人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一句更伤人的话。
午后阳光落在眼前人身上。赵望暇先今顶着苏筹那张脸也好,过去顶着二皇子的脸也罢,没变的是那种炸毛刺猬一样的气质,似无所觉,似都是刺,可倒下来时,却好像只能刺伤他自己。
但若薛漉这样讲,赵望暇恐怕又要发疯了。
所以他说:“我试试看。”
“试试看什么?”赵望暇问他。
“试试看弄清楚你在逃避什么。”
赵望暇没搭理他。
什么神人。
何况,此刻,浮光跃金,美得惊人。
他二人都摆出一副看鲤鱼池的样子,可没人真的在意。一个在发呆,一个在用余光观察发呆的人。
“你有猜测吗?”还是赵望暇开口,“对这次死亡。”
“不像吏部,但也不像户部。东西在钟岷文手里,他不急。户部是无头苍蝇,需要证据,逼孔夫人自绝,没有任何好处。到时候证据一出,死无对证,户部死得更快。”
赵望暇点点头:“我在想,孔夫人是否觉得,只有这个办法,能让朝廷正视此案?”
“又或者是……”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动,像是在弹奏一出不知名的古琴曲,“他们还在保护些什么?”
以死明志,或是,拼死掩护?
可孔家,又能掩护些什么?
一个利用他们的户部,值得拼死掩护吗?
若是以死明志,难道孔夫人,已经看出来吏部户部之外的他和薛漉这份奇怪的力量?
没有回答。
能回答的人已经爬完三百台阶,自绝而去。
第35章 你在说什么古老传言
这一切之间,仍然需要去趟吹雪楼。
雪其实是最脏的东西。化掉之后,都是淋不尽的污水。
赵望暇轻车熟路,到地方,墨椹正在弹琴。
凤求凰。琴音宛如剑心,一招一式,最难以掩藏。一首缠绵情曲,居然有隐隐悲凉。
赵望暇听着,走向前。
墨椹自顾自地抚弦,眼神都没给他分毫。
一曲罢,换首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