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风刮到脸上的时候还是冷。
涂啄和周开霁聊完,回头看到身后的聂臻,好似发现了他的异样,沉下目光多瞧了两眼:“你看起来怎么怪怪的?”
感知力缺乏的混血儿看不明白聂臻脸上那悲哀的苍凉是绝望燃烈的灰烬,只是一味的好奇。
聂臻将他牵了过来:“没事,走吧。”
他今天自己开车,保镖在另一辆车里跟着,这是他和涂啄难得的独处时间。他始终想要了解涂啄对于周开霁的看法,也忧虑于涂啄可能随时觉得周开霁有趣转而和他交往,毕竟恋爱对象对于现在的涂啄来说只是一件消遣之物,是谁都可以充当的角色。余光里的人歪在副驾一直玩着手机,突然坐起身提出要求:“我想回家。”
聂臻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略微僵硬地重复:“回家?”
“恩。”涂啄道,“回我自己的住处。”
“是在这边哪里住得不舒服吗?”
“没有啊。”涂啄重新躺回座椅,歪头笑道,“就是想回家。”
这才是最折磨聂臻的一种状态,阴晴不定的人心情瞬息万变,上一秒和你甜蜜地说笑,下一秒就能与你冷漠地告别,近在眼前之物伸手捞了半天才发现不过是一场惊厥的梦,爱而不得的人只能从发苦的舌根挤出声音:“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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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啄住的这幢小别墅地面只有两层,小而精致地蹲在一片树影里,门前的车道不宽,两辆车一起排着就显得淤堵,车里悄无声息,坐着迟迟不走的聂臻。他停车的方向还是正好能看见涂啄的卧室,他已经久不抽烟,此刻他望着涂啄房间的那扇落地窗,再一次渴望起了香烟的味道。
丝缕的烟雾随着吐息散在空气里,被肃清的月光一照,显得灰败。
注视许久,才看到有人影在房间里闪动,再过去好一阵子,那人影才靠近窗,让聂臻终于见到了一小截手臂,那是才刚分开就能让人思念成疾的骨头。
一根烟抽尽,聂臻的目光渐渐归于寂寞,在他刚要升起车窗离开时,二楼的人影忽然歪了一下,聂臻当即预感到什么,在涂啄倒地的同时冲进了房门。
女佣刚开门就被一阵风撞了一下,急忙忙要撵上去拦,紧接着就被跟进来的保镖拽住,示意她不要惊慌:“别怕,那是聂先生,你们少爷的男友。”
女佣没反应过来,再回神时,两个人都已经跑上了楼。
聂臻冲进卧室把蜷缩在地板上的人搂起来,已经能看到他脸上痛出的冷汗,他把涂啄抱到床上去,让后知后觉跟进卧室的佣人找出止疼药。
涂啄痛极时人不清醒也没力气,只知道捂着头,沉重地粗喘。聂臻手里动作仔细地放到最轻,害怕加重他的疼痛。“涂啄,来,张嘴,这是药。”
涂啄就着水吞药,嘴边溢了些水渍,聂臻直接用手指抹净。之后聂臻一直在床边守着,这药喂下去的效果也就那样,涂啄的痛楚依然强烈,脸上的颜色一层褪过一层。看着他的痛苦,聂臻只能无能为力地守着,内心在分秒间愈发焦躁。
每当这时他就悔恨不已,想要把疼痛转移到自己身上,更无法避免地要迁怒一个人。保镖被他突至的目光看得一惊,默默退出房间。
十几分钟后涂啄呼吸声平缓,将眼睛睁开。聂臻即刻俯身问他:“好点了吗?”
涂啄怏怏地躺着不说话,聂臻观他状态心里有底,继续说:“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不适合一个人住,还是回我那边去好不好?”
涂啄依然没有说话的力气,只是反对地用眼皮刮了他一下,聂臻装作没有看见,抱起人就走。
女佣在后面不明所以地跟上:“先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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