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刻意安慰我,”母亲挂着泪痕冷漠道,“他活着的时候你们也没有把他当活人!”
“芙芙!”父亲打断她,“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人死不能复生……”
母亲冷笑一声:“儿子活着的时候你在哪?你也知道人死不能复生?那你知道他生病吗……”
宋行洲恍惚之间感觉母亲好像清醒了。
温婉端庄了一辈子的女人把周围所有人骂了个遍。
她拒绝了金兰薇的建议,决定自己把尸体带回去安葬。
接下来是无尽的配合调查。
宋行洲跟着自己冰冷的尸体走过了不少地方,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两天。
父亲回到了公司,如宋行洲所料般领回来一个长得很像他的男孩。
母亲歇斯底里地闹了一阵,但终究不了了之。
宋行洲求她搬走求了好几年,终于在他死后第二天主动要求搬走了。
母亲拒绝葬礼办得过于隆重,亲手操持了零零碎碎的所有。
葬礼那天来了不少人,他们一边跟母亲说节哀一边暗自嘲笑宋氏要变天了。
谌行也来了,他没待多久,跟母亲客气几句就准备离开了。
宋行洲想问问他项目进行到哪一步了,却想起对方根本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他跟着谌行走了一路,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灵魂似乎可以离开自己的身体了。
他神使鬼差地跟着谌行上车,直到谌行到家才反应过来。
谌行穿着一身纯黑西装,进屋先解下领带。
他颓败地坐着,打开电脑想继续上午的工作,却又因为没办法集中精力而关上了电脑。
他走进书房翻出厚封皮的笔记本,然后用工整的楷体写下x年x月x日。
“你走得猝不及防。”
宋行洲意识到谌行这是在写日记。
他没有偷看别人日记的习惯。
他本想礼貌性地回避,却无意中看见谌行的下一句。
“我知道你的病虽折磨人,但无法置人于死地。”
“我也知道私自揣测别人不对,但面对你我没有办法保持理智。”
宋行洲意识到谌行写的是自己。
反正死人不会说话,看了就看了吧。
他忍不住凑近。
“我不信任何人,我会自己调查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依旧爱你。”
谌行放下钢笔,感到自己平静了不少。
他翻到日记本第一页,抽出一张有些破损的照片。
那是他们唯一一张合照。
宋行洲忘了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了。
他记得照片里原先有一帮人。
此刻被谌行截得只剩下他们俩。
那个时候的宋行洲还没有开始继承家业,满脑子只有玩乐和挥霍。
谌行拿着照片看了很久。
万能不动的冰山脸竟有了一丝松动。
他哭了。
宋行洲不明白谌行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感情,但很感谢有人还能这样真心地悼念自己。
他凑近想抱抱谌行,却在触碰不到对方时想起自己如今只是一缕孤魂。
麻木的神经突然开始松动,他的五脏六腑开始跟着谌行的情绪感到悲伤。
他感觉自己好累。
累了大半辈子没有人爱自己。
他以为唯一爱自己的母亲爱的只是十多年前的自己。
原来谌行也爱自己。
宋行洲看摊开的笔记本里的内容。
“你要结婚了,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我爱你,我也希望你可以幸福,我想是时候把情绪烂在肚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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