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了嘛。”戌老板把孟玹的头往怀里一箍,气质截然不同的两个长发美人叠在同一竖直水平线上,一个一脸无辜,一个翻着白眼不住拍打勒住他的手,看得秦主管脸上挂着的笑都僵硬了一瞬。
“戌老板,来的路上我见闻先生也在往这边走,但刚刚我好像也有看到弭先生正在会客室等您……”秦主管将门一点点拉开,话说到一半时戌老板已经松开孟玹,正好在秦主管将门完全打开时迈步出去,“您慢走。”
“坏女孩,真是恶劣到让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呢。”戌老板的发梢从拉着门、侧身让路的秦主管手臂上拂过,尖利鞋跟在地上踢踏出愉快的哆哆声。
孟玹揉着脖子滑行过来,对上秦主管暗含笑意的眼睛:“弭先生是?”
秦主管并不回答他的疑问,只自顾自地调笑他:“怎样,在戌老板这里养病,会好得更快吗?”
“啊,感觉离再下一次地狱更近了。”孟玹也不再问,揉着又僵又疼的脖子跟在秦主管身后,往斗兽馆行去。
一前一后滑行在漆黑地板上的两尾蛇人,如同黑湖平静表面上漾开的两条波浪,墙面高悬的烛火随着这一波波的浪盏盏亮起,形态各异的两条蛇尾在灯火下反射出虹彩的光芒。
狂犬定定看着被馆顶羽翅倾泻而下的白光磨得锐利的蛇尾鳞片,突然有些恍惚。
他回忆起自己刚被主人放逐进斗兽场时,所遇见的首个对手好像就是一尾蛇女。
他已记不太清战斗是如何开始的,只记得那柔韧的肢体是最温柔的鞭刀,每一回轻飘飘的相触都足够将他的血肉搅成烂泥。
彼时的他浑噩如真正的野兽,越痛苦时也越愤怒。
那些时刻燃烧却无处倾吐的火焰在体腔内越发酝酿得炙烫,终于冲破皮肉的禁锢,叫嚣着要将眼前所看到的一切焚净。
于是他闪烁寒光的爪牙像划开一块融化的黄油一样,轻巧地将蛇女开膛破肚,那瞬间,骤然炸鸣的欢呼声却裹挟着他溯洄至他还活着的时候——被血晕红的世界刹那落下黑色的巨幕,不被意志所控的惊恐即刻发作,将他重重击倒,同蛇女一起蜷缩在地。
自蛇女躯体中汹涌而出的红湖慢慢将他淹没,这是他在斗兽场的首秀——他差点宰了那尾蛇女,自己也同样差点死在场上。
回过神的狂犬深吸一口气,高大健硕的肉体在周围看客们的叫嚷声中微微发抖战栗,但他覆着皮毛的脸却丝毫看不出情绪。他认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条小蛇——那蛇女最近走哪儿都会带上他,包括去见他主人的时候。
他微微佝偻着腰身,乌沉沉的细缩瞳仁锁紧了对面立即作出防御姿态的小蛇。
看来主人最近很喜欢他,那就且让他留口气吧。
孟玹仰躺在热乎乎的地板上望向穹顶,莫名的,一根白色羽毛飘飘悠悠落在了他的腰腹与蛇躯相连之处,烫烫的,非常温暖。
他的耳边一片寂静,拉长的耳鸣排除了一切异响,他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身下热乎的,好像是从自己体内源源不断外涌的血。暖意包裹着他,让他变得越发懒洋洋的惫懒,不想尝试抬起一根手指,或者哼哼唧唧说出一句话来。
麻木的感官逐渐能接收到胸腹处被撕开的裂口泛着的灼烫痒意,红色的小恶魔们叽叽喳喳跑来,托起他的身体嘿咻嘿咻地退场。
他在摇摇晃晃的移动中掀起眼皮,朝狂犬的方向斜望一眼,那头沐浴在山呼海啸般狂欢声中的白色野兽也正朝他看来,那双被血濡红的利爪蓬起热气,黏连不断的鲜红液体从他指尖淋漓洒落,与他身下淌落一路的血迹连成一条歪曲奇长的红线。
这是他和狂犬的第一场斗赛,以他在场上留下半条命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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