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仍愿将自己的灵肉都献给您,但我同样祈求您能释放这具身躯之中令我痛苦的火焰,将其归于行罪之人。”
“求您,垂怜我。”
被他动作惊飞的蝴蝶低空盘旋在他身侧,顺着轨迹洒落的一连串火星,就像是飘散的血色眼泪。
戌昭将手撑在盘起的单膝上支着下巴,笑眯眯地应下信徒所许之愿。
“你找到了一条捷径,”他用甜蜜的声音说,“聪明的好孩子。”
许是红茶之中添加太多的蜜过了量,伽珞闻皱起眉头,只觉得呼吸都变得甜腻腻的难受。
“你故意的吗?”他往后靠上椅背,捏了两下鼻梁缓和不适,“是看我最近收到太多坏消息,所以想着用甜食给我最后的致命一击?”
往日总显得过于宽敞的书桌此刻堆满了文书,红色纹章叠得密密麻麻,甚至还有未拆封就被退回的信件混杂其中。
女王才收回伽家的贸易特许权不久,长久合作或是依附于他的家族都开始躁动难耐,现如今他入都城觐见的权力也被剥去,更让他明白自己原来从始至终都是在一座孤岛之上。
显而易见的,伽家正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往被边缘化的结局滑落。
最近发生的太多事都很突然且莫名其妙,总给伽珞闻一种自己的生活即将完全脱离掌控的失序感。
照这么下去,别说有能力反击那个由他召唤出来的神明,就连实施他曾经信誓旦旦做好的铲除那些个狂信家族的计划都很困难。
到底是谁在背后给他下绊子啊。
不应该啊,那些信不靠谱神明信得脑子都坏掉的家族还能聪明到反应过来针对他吗?
也不对啊,按他们那些人的性格,直接冲上门找他对质的可能性更大吧。
现在的情形,更像是有个他不知道的人,正跟在他身后的影子里对他耍阴招。
不仅是女王这边的状况不容乐观,实际上伽家大大小小的产业也都出现了问题,由数代人编织出的庞大家族网络开始处处起火,断裂之势正不断向着中心蔓延。
越用力思考头就越疼,伽珞闻在脑海中不断演绎重算,总觉得一切不顺都好像始于那夜成功的召唤。
“今天的茶和往日的并没什么不同,”一双带着手套的手按上了伽珞闻的太阳穴,轻柔地打着转替他按摩舒缓,“只是老爷现在的心境并不太适合品茶而已。”
“怎么,是在说我控制不好情绪吗?”
伽珞闻语气还是不怎么好,但眉头却已经舒展开。
随着年纪渐长,人人眼中稳重温和的侯爵公爷,也只在亲近的执事面前还能依稀看得出几分幼时的性情。
“您一向是最好的那个,老爷。”
“没有任何难题能够阻拦您的前进。”
当然。
伽珞闻睁开眼睛,将戴着家族戒指的手举至目前。
湖水般的沉绿辉彩烁烁,伽家的荣耀尽数铭刻其中。
他轻轻转动手腕,晃荡的光纹折成一池水波。
如果不清楚是哪块石头绊了他一下,干脆就把所有石头都铲掉好了。
伽家已显衰颓之势,但反正自己也没有打算继续做出维护,掀翻棋盘说不定还更省事一些。
疯狂的念头一旦生芽便见风就长,被寄宿的人却只在遗憾做迟了这样的计划,反倒让自己陷入了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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