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司直署突然没了动静,詹弘慢慢放下了心,他实在不能忍受这样的冷清寂寞,将藏了多日的家中舞姬都叫了出来,开了几坛好酒,在屋内宴饮作乐。
近些日子风声鹤唳,身旁无人共饮,詹弘便把小厮叫来同饮。
詹弘有些酒醉,但好多天没有这样畅快,直到夜深他也不肯离去。妻子派人来劝告多次,他充耳不闻。
乐声猝然停止,舞姬惊鸟般散去。詹弘强自睁开迷蒙的双眼,看见自己的妻子出现在门前。
詹弘拿起酒杯猛然掷去,骂道:“你没完了!老子喝个酒你也要管!”
妻子脸色苍白,嘴唇颤动,头颅微微向后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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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弘醉得狠了,还未明白,便见一抹宝蓝色的衣角从妻子身后走出。
一时之间,酒全化作冷汗,詹弘的后背瞬间湿透了。他跌跌撞撞地从榻上摔滚下来,又手忙脚乱地爬起身,想说句话,嘴唇却颤抖不能出声。
凌昭琅缓缓走来,姿态轻松自然,打量四周,笑着说:“詹主事,好雅兴。”
詹弘哆哆嗦嗦地站稳了,说:“只是……这只是……”
这些天来,抓的是什么样的人,杀的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太清楚了,否则也不会将舞姬乐师都藏起来。
詹弘满头大汗,他想不明白,自己是早就被盯上,还是因为自己的一时不察才要遭此祸殃。
自述无罪没用,进了司直署的大牢,经受一遍酷刑,没有人能不在供状上画押。
凌昭琅冷眼看着他的脸色变得一片青白,他像之前的所有人一样,在疯狂地思考脱身之法。
他很狼狈,和当初在崔府宴席上判若两人。那时候他还能无礼地挡住祝卿予的去路,纠集一群人高高在上地寻衅。可是现在,他看起来马上就要尿裤子了。
但是还太早,进了刑房再尿不迟。
一个多月来,那些鄙夷、痛恨和愤怒的目光统统化作了恐惧。刑房里血肉模糊,酷刑可以剥去任何一个人的体面和尊严。
起初他还无法直视,可见多了残破的、血腥的躯体,他发觉那不过是一滩血肉,会尖叫哀鸣求饶的肉罢了。
结束了这场闹剧,皇帝赏赐了他许多珍宝玩物,他的身份地位不同以往,行踪就要更加隐秘。
他总是能闻到自己身上洗刷不去的血腥味,他洗了很多次澡,多次熏香衣物,才小心翼翼地溜进祝卿予房中。
多次造访,都不见他的踪影。凌昭琅想起当初他放的狠话:如果自己再来,他就走。
这些人平日再如何针锋相对,面对司直署惨无人道的讯问,他们便会物伤其类。
祝卿予也是这样。
经过多次的暗中打听,他才知道,祝卿予作为巡视官,一个月前就离开了京城,此时正在梁州平息民乱。
几乎要怨恨起来的心绪再次平复,凌昭琅的心在等待中又忐忑起来。
他越往上爬,两人之间的沟壑就会愈深。他们最终会成为永远不能站在一起的两类人。
皇帝赐官,这是意料之外的事。他原本给自己设计了一个精妙的结局,最好就是死在野兽口中,死状一定极其惨烈,只要祝卿予看他一眼,就会终生难忘。
他自小骄生惯养,从来没受过谁的冷眼,永远只有他俯视别人的份。
从流放的那一刻开始,他的人生就彻底结束了,手上、脚上、肩上全是桎梏,任人打骂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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