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还是晚星这闺女旺夫。”快嘴张婶一边麻利地摞着碗,一边接过话头,声音亮堂得响遍整个院子,“这结婚,连首长都惊动了。这福气,啧啧!”
旁边李寡妇也凑趣道:“可不是嘛!模样俊,身段好,说话办事又这么大气,刚才你们瞧见没?在首长面前,一点儿不怯场,那话接得多漂亮。顾大哥,嫂子,你们就等着抱大胖孙子享福吧!”
赞誉声此起彼伏,像不要钱似的往顾父顾母耳朵里灌。
顾父咧着嘴,露出一口被旱烟熏得焦黄的牙,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菊花。
他端着那个掉了不少瓷的搪瓷缸,里面是兑了水的散装白酒,不住地跟人碰杯,舌头都有些打结了:“嘿、嘿嘿……都是部队培养得好,领导抬爱……孩子们自己争气……”
那点因彩礼飞走而隐隐作痛的心肝,此刻被这巨大的虚荣和酒精暂时麻醉了下去。他甚至觉得,那些东西放在儿子媳妇屋里,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毕竟,这脸面,可是实打实的!
顾母则强打着精神,脸上堆着笑,手里拎着个竹壳暖水瓶,穿梭在席间给人添水。
只是那笑容,细看之下有些发僵,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肉痛,心口就钝钝地疼。
她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罢了罢了,反正东西还在这个院里,跑不了,以后总能找到机会……
眼下这风光,可是花钱都买不来的!
与顾家这边的荣耀与心痛并存相比,缩在角落条凳上的王淑芬和林建国,就是纯粹的煎熬了。
他们面前碗里的菜早就凉透了,却谁也没心思去动一筷子。
听着满院子对亲家的奉承,对女儿女婿的夸赞,再想想自家鸡飞蛋打、沦为全村笑柄的处境。
那滋味,真真是比生吞了黄连还苦上百倍。
王淑芬低着头,手指死死抠着条凳的边缘,指甲都快掐进木头里去了。
她心里把林晚星骂了千百遍,这个死丫头,胳膊肘往外拐,把娘家坑惨了,自己倒是在婆家风光无限!
还有那个顾建锋,看着老实,心眼子也不少,那么多好东西,说扣下就扣下了!
林建国则是不时发出的、压抑的咳嗽声,难受得烟都没心思抽。
林大宝也郁闷死了。
他悄悄溜下条凳,像只泥鳅一样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凑到自行车旁边,伸出脏兮兮的手,想去摸那光滑的车把和亮晶晶的车铃。
刚伸到一半,王淑芬一眼瞥见,气得肝疼,压低声音吼道:“大宝!你给我回来!丢人现眼的东西!”
林大宝被吼得一哆嗦,不情不愿地挪回来,嘴里嘟囔着:“我就摸摸嘛……又摸不坏……姐夫家都有彩电了,自行车让我骑骑怎么了……”
林小丫也在一旁帮腔,扯着王淑芬的衣角:“妈,那缝纫机真好,咔哒咔哒的,以后做衣服可快了。让姐给我做条新裙子吧,要的确良的!”
“做做做!做什么做!”王淑芬没好气地甩开她的手,心里堵得厉害,“人家现在是你姐吗?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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