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初做了几次深呼吸，默默地给自己打气。
“不要怕，不要怕，来都来了，管他这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我桑初气血方刚阳气重。”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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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初定了定心，他嫌手里的蜡烛太小，他伸手从壁烛台上取下一支蜡烛，把自己那根短小的换了上去。烛台里的火焰稳稳立住，亮度立刻不一样了。他握着那支更长的蜡烛，转身，继续向地下室深处走去。
光被带着往前推。
前方的空间开始显出轮廓，烛光落在远处，映出一排排模糊的人形轮廓，静止地立着，彼此之间间距一致，像被刻意摆放过。桑初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这里是不是存放佛像的地方。
他放慢脚步，走近了一些。
光线越近，轮廓越清晰，直到他彻底看清，他瞬间感到头皮一麻。
那是人，许多人。
准确地说，是已经舍利化的人体。皮肉干枯、颜色发白，像被抽空了时间，保留在某一个瞬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身上被写满了经文，虔诚又诡异地被整齐地排列在石台之上。大多数都不完整，有人缺了一只手，有人少了半截腿，还有人只剩下躯干与头颅。断口残缺凌乱，像是被粗暴地胡乱扯断，或者是被啃噬过。
桑初的喉咙发紧，吸进肺里的空气也忘记吐出去。
等他憋到不行再次呼吸时，那股过分浓重的檀香味又重新钻入他的肺里，随着血液流动到他身体里每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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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初注意到，其中有几具人体格外残破，又有几具人体看上去很不和谐，肢体像是拼接的一般。
难道是取一具人体的对应的部分，拼接到另一具人体的断肢上？
这是地狱吗！？寺庙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
一连串的疑问刚冒头，不等他回过神来，一个低沉、苍老的声音，几乎贴着石壁反弹过来。
“——谁？”
桑初猛地转身，烛光剧烈地晃了一下，火焰差点熄灭。他下意识攥紧了蜡烛，心脏跳得发疼。
他过于紧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声音是属于寂业爷爷的。
桑初只有一个双胞胎哥哥，叫桑凝，他和哥哥被寺庙收养那年还很小，二人从记事起就一直住在寺庙。寂业是寺庙里的老师父，看着他们长大。夜里冷、灯很暗，是寂业把他和哥哥抱进被褥里，手掌干燥而温和，带着淡淡的香灰味。
他在学校里闯过不少祸，打架、逃课。他没有父母，所以很多时候被叫家长，都是寂业去的。老人年纪那么大了，还要穿着洗得发白的僧衣，在办公室里一遍遍鞠躬，说“是我没教好，给您添麻烦了”。桑初站在一旁，脸烧得发烫，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前两天，寂业却突然病了。他坐在廊下，虚弱的气息遮掩不住，说话慢了很多，只说身体不太行了。桑凝站在一旁，让桑初做好心理准备，寂业可能要圆寂了。
所以现在，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桑初小心翼翼地开口，“……寂业爷爷？”
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走近了烛光之中。寂业看上去比上次见到还要苍老许多，如同一瞬间过去了十年一般。
“寂业……”
桑初勉强吐出两个字，就被寂业颤巍巍地打断。
“小初啊……你不该在这的。”
“寂业爷爷，您怎么会在这里？您的身体到底怎么了？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寺庙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桑初的话越说越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这都是谁干的！这还是人吗！”
就像驾车行驶的途中突然冒出一辆车，急刹车后，第一反应是愤怒，“你他妈到底会不会开车？！”随即而来的是后怕，与此同时，心脏也不如即将撞上的那一瞬一样悬在嗓子眼。
桑初一口气宣泄完之后，他的声音又颤了起来，“……您能不能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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