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生出了一些逆反,便故意叫他:“唐致石,你怎么不说话了?”
唐怿眨了眨眼睛:“萧宁?”
我总感觉他像是想通过瞎掉的双眼看见什么,我说:“我在呢。”
他于是便微笑了一下:“我知道。”
我总觉得他不是在和我说话,倒像是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似的,我问他:“你在和谁说话呢?”
他念我的名字:“萧泊川。”
我当然熟悉这个名字,这是我娘给我取的小字,在她去世之后再也没有人这么叫过我。本来皇子应该是由皇帝行冠礼,但那天我躲在竹亭那儿午睡,等到王公公找到我时,已经错过了时辰。老头儿发了雷霆大怒,挥袖而走,那时候我娘已经迕逆老头儿被打入冷宫,我的冠礼就更加不了了之了,只好由她亲自为我加冠。
跪在冷宫的青砖石上,我还记得我娘说:“宁者,静也,求执而非固守。此世如大川,逝者万千而不可留,但愿本心如舟,自泊川上似匪石,而解川自流。”
这段话也记在我娘送给我的小本本上,我把这段话又念了一遍给唐怿听,问他:“我娘这说的什么意思?”
“意思是——希望你能够不变本心。”
我刚想说我不就爱斗蛐蛐听说书嘛,你还拦着我,再转念一想,我娘应该怀念的是十岁以前的我。据我娘说、老头儿说、还有数不清的宫女太监们说,十岁以前的我是老头儿最骄傲的皇太子,武功高强,天资聪颖,平易近人,简直哪儿哪都挑不出毛病。
十岁寒冬之时一场落水意外,导致我发了几天的高烧,烧退之后,按他们的话来说——变成了一个傻子。落水留下了病根,我的武功废了;高烧弄浑了我的脑子,我的智谋也没了。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这世上就彻彻底底变了样。我娘虽然不说,但我知道她总是不甘心。唐怿虽然不说,但我也觉得更愿意效忠之前的我。
我叹气:“可惜我已经不是十岁的孩子了。让你们失望真不好意思,但是我也没有办法。”
我娘逼着我背过书,但是就算整夜整夜的不睡觉,那些晦涩的古文也会如同泥沙入海般慢慢消失在我脑子里;我也尝试过重新练过武功,但是提剑不到半个时辰我的腿就发软;那些复杂的人情世故对我来说如同天方夜谭,我不明白为什么人要活得那么复杂。
唐怿低声说:“我从不怪你。”
他怔怔地望着屋顶:“我怪的是—————”
这时候外院传来内侍细长尖利的声音:“端王接旨———!”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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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快过年了,我的二弟又有什么事?唐怿没说完的话顿时听不见了,我想翻身下床,但是腰伤让我根本动弹不得。我突然想起唐怿如今应该还是被追杀的逃犯,可不能让皇宫来的人看见。我连忙拉过被子,劈头盖脸地遮住唐怿的全身。
小萍替太监推开暖阁的门,又细声细语解释道:“王爷旧疾发作,大夫嘱托要静养,所以不能下床来接旨,还请陛下见谅。”
我侧过头,朝他挥了挥手:“公公好啊。”
公公:“……”
他想必也对我有些心理准备,没计较我的不敬,利落地抖开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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