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她又想说什么,我只得盯着唐怿去时的路发呆,夜里风重,幸好我身上披着大氅不至于太冷。我又想到唐怿他冷不冷,金阙阁冬日里每天都烧着地龙,应该是不会冷的。可我辽州那宅子,又破又小,还没多少炭例,真是一片寒酸。
做王爷能窝囊到我这个地步,也是独一份了,大概能青史留名。
远方突然隐隐约约有喧哗声传来,我的眼皮狠狠一跳,直觉得有大事不好,连忙站起来,仔细看看,似乎就是金阙阁的方向。
我的脸色煞白:“姑母,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姑母的面容在这夜色里显得晦暗不明,“萧宁,你坐下。”
“可那明明是金阙阁的方向……”我茫然地指了指,还是听话地坐下了,“唐怿是不是要爽约了?我们明明约好去酌湖的。”
姑母却不说话,侍女们立在我身边将我团团围住,我急道:“姑母,你说话呀!”
“……就算去不了又如何呢?”一阵轻如叹息的声音飘进我的耳朵,我瞪大眼睛看着姑母,姑母却扭过头避开我的眼神说,“这是他本来就欠你和容妃的。”
“什么!”我腾得站了起来,“不行,唐怿和我说好了,他得呆在我身边!”
我再也不允许他爽约了,谁知道我放开手的时候,下一次能不能重新抓住他?
“我要去找他!”我立刻要冲出去找他,侍女们的动作更快,七手八脚地把我摁在原地要让我坐下。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好像前半身遗忘的所有悲愤都化作了我此时的挣扎,我一把推开那些侍女,连身上的大氅脱落了也不知道,只是拼了命地向前跑,恨不得生出翅膀要飞到金阙阁去。
一阵奔跑之中,我感觉自己的脚被路上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近在眼前的,是石板路与半边荡漾的湖影。
我又要落水了。
这个念头甫一在我脑袋里出现,我就害怕得牙关打战。很久远的、被我刻意遗忘的记忆,就像泡沫一样慢慢地溢出来了,我想起我之前落水也是在这样一个冬天,有人在我背后突然推了我一把,我便落入冰冷的湖水中,就算拼命大声呼救也无人来救我。
之前那次是我死里逃生,这次我要死了吗?
可唐怿怎么办?我要留下他一个人了吗?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冰冷的湖水涌入我的衣领,我都能感受到水底的腥气铺面而来。此刻,我的腰带被人牢牢地抓住,接着那个人一把箍住我的肩膀,力气很大,竟然硬生生地把我从水边提了回来。
我一屁股跌坐在岸边,大口大口地喘气,泪眼朦胧地看着来人。来人一身黑衣,在这夜色中模糊了身形。他腰间抓着一把刀,我眯着眼睛战战兢兢地去看,在刀鞘上捕捉到了“翠微”二字。
我惊讶地张了张嘴,我还记得这两个字,我在驿站那儿见过他的主人,那个迟风卫曾经劝唐怿早日回头,又劝我“何必如此挂心”。我本以为他是萧世泽的走狗,如今却又出手救下了我,难道是来卖苦肉计的吗?
“好久不见,王爷。“对方的声音很轻松,”你终究还是来了这皇城。“
我的屁股疼得我龇牙咧嘴,心中害怕得无以复加,战战兢兢地问:“你你你你是谁?”
“我本姓江,王爷叫我江樾即可。木字旁,越州的越。王爷这下能信我了吗?”
“我信你个鬼!”我忍不住骂道,“你是迟风卫的人,你当我傻吗?”我话说出口,突然想起来就是眼前的这位仁兄把我从水上救起,如果不高兴把我踹下水也是轻轻松松,我立刻就闭上了嘴,只得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可惜身后一片昏暗,谁也没有来。
似乎是看穿了我心中搬救兵的念头,江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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