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猛兽受伤之后却仍然记得低头保护毫无还手之力的幼崽。
纳坦谷心想:不能再停留了,这里很危险。
这里可是西部荒漠啊。
西部荒漠,是文明遗忘之地,也是罪恶滋生的温床。
放眼望去,无论白天黑夜,天地间只有无垠的黄沙,被永不停歇的干风卷起,形成一片昏黄的雾霭。
沙丘起伏如凝固的巨浪,风蚀的岩柱孤独地矗立着,像大地的墓碑。
这里是沙蛮强盗的绝对领域,沙蛮强盗就是一群将性命别在裤腰上的亡命之徒。
他们像游荡在戈壁滩上的鬣狗,雁过拔毛,兽走留皮。
他们熟悉每一处能藏身的峡谷,每一片能渴死人的流沙区,像嗅着血味的苍蝇,总能精准地找到血肉。
在这里,生存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每一滴水都价比黄金。
纳坦谷走投无路之下来到这里,他原本应该像沙漠里的石头,沉默、不起眼,凭借着一股狠劲和对危险的直觉,尚能在这片吃人的土地上挣扎求生。
像一株荆棘草那样,紧紧抓住地面,顽强地活下去。
孤独但苟活。
然而,命运却给了他一个最危险的“馈赠”。
此刻,纳坦谷怀中那颗雄虫蛋,它太珍贵了,珍贵得像沙漠里的海市蜃楼,足以让所有亡命徒疯狂。
它沉甸甸的,不仅仅是因为它本身的分量,更是因为它所代表的意义——希望,血脉,以及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拧了一下唇,宽阔的身躯在蛋的上方投下一片阴影,将这不容于荒漠的脆弱虫蛋,牢牢护在自己与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之间。
现在,他想要保护好这个小生命。
雌虫深吸一口夜间凛冽的空气,背后翅翼“唰”地猛然展开——
那本是威风凛凛的一对黑色翅翼,此刻却残破不堪。
右边翅翼无力地低垂,呈现出看起来就痛的弯折,边缘处更是撕裂开来,仿佛一面被击溃的战旗,是不甘的败绩。
稍微一动,剧痛窜过纳坦谷的脊背,他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强提一口气,猛地蹬地!
雌虫抱着虫蛋,身形借着力道腾空而起,仅凭那侧完好的翅翼奋力鼓动,在空中划出一道倾斜而艰难的轨迹,勉强滑翔出去。
滑了一段距离,终于到他的目的地了。
那是一个“地窝子”,沙漠虫族赖以生存的简陋居所。
在地面下挖掘出的方坑,四周垒着石块,顶上仔仔细细盖着草叶和泥巴,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个能勉强保温的洞穴。
况且,这天地之大,又何以为家呢?
纳坦谷心想,确实有些可笑,如今看来,终究是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饱尝孤独的纳坦谷并不是很在乎自己的身体,都是这样的,他们受伤之后只能靠伤口自己愈合。
他随便的收拢伤翼,矮身钻了进去。
地窝子内部狭小,却比外面温暖了许多。
雌虫将那颗珍贵的蛋轻轻放在角落的“床”上,当然了,床也不像是床,那不过是一堆干燥的枯叶铺在沙石上面罢了。
做完这一切,纳坦谷才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靠着冰冷的土壁缓缓坐下,独臂却依然下意识地,虚虚地护在那颗蛋的旁边。
这是一个虫蛋。
这是一个他捡到的虫蛋。
甚至还是雄虫蛋。
在这个生育率极其低下的世界,在这个雄虫极其珍贵的世界,光是这么一个虫蛋,就可以让各个城邦抢的头破血流。
如今的城邦文明建立在最极端的反差之上:
占据人口绝大多数、拥有强大战斗力的雌虫,绝对臣服于极少数看似柔弱、却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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