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没有了。
标记带来的依恋与信息素安抚被彻底剥夺。
圣药那狂暴的生长力量,便毫无缓冲地、百分之百地作用于他残破的躯体上。
从无数的尸山血海之中提取出来的圣药,不是温和的神迹,而是恶魔的酷刑。
它赐予渺茫希望的同时,也要求承受者支付等量甚至超额的痛苦作为献祭。
纳扎于涣散的蓝眸映着屋顶。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谁——是那个给予他圣药又将他抛入此等境地的冷漠雄虫?还是仅仅是某个能结束这无边苦痛的解脱?
他不知道能不能等到。
或许下一刻就会在剧痛中彻底碎裂,或许这煎熬永无止境。
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相信那曾给予短暂安宁的怀抱会再次出现?还是相信这一切最终会有一个尽头?
他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每一秒都像被无形的巨锤反复砸碎又强行拼凑。
太痛了,真的太痛了。
这不仅是血肉的凌迟,更是意志的彻底碾磨。
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念头,如同毒蛇般再次噬咬着他残存的神智:
……已经被抛弃了吗?
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像一件无用的垃圾,在榨取完最后一点价值或惹来麻烦后,被随手丢弃在无人问津的角落?
就在这绝望的念头几乎要将他彻底吞没时——
“吱呀”一声轻响。
木屋那扇简陋的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一道身影背着光,轮廓模糊地出现在门口。
纳扎于濒临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
残存的、近乎本能般的期待如同溺水者抓住稻草,让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拼命地、颤抖地睁大双眼,试图聚焦,试图看清……
光晕散去。
不是记忆中那抹冷淡的银灰,也不是那身熟悉的祭司袍服。
映入他模糊视野的,是一头醒目的红发,和一张年轻却带着凝重神色的陌生面孔——是桑烈。
那一瞬间。
强行提起的、支撑着纳扎于睁开眼的那口气。
骤然散了。
纳扎于甚至来不及感到失望,更深沉的疲惫和冰冷的虚无感便席卷而来,比剧痛更彻底地淹没了他的神智。
他闭上了眼睛。
只见门口,桑烈端着一碗冒着袅袅热气的深褐色药汁走了进来。
他脸色凝重,看了一眼床上惨状,眉头蹙得更紧,快步走到床边。
“别担心。”
他对纳坦谷说。
纳坦谷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只是接过药碗,小心地避开纳扎于抽搐的身体,将药碗放在一旁,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小截洗净的细木管。
“这个是止疼的,药性很强,但也只能暂时压一压。”
桑烈说。
纳坦谷连忙将木管一端探入纳扎于齿间,另一端小心地抵住碗沿,虽然是单手操作,但是他也已经习惯了单手,缓缓将苦涩的药汁渡进去一些。
药汁流入喉管,纳扎于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仿佛连这救命的苦药也成了新的酷刑。
“按住他,不然会碰到伤口!” 桑烈皱眉。
“叔叔!冷静一点!坚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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