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靥自然不愿。
可她也知晓,眼下于此间大闹也无用,她转过头,只冷冷瞧了明萧山一眼,甩下一句“女儿不会嫁他”。
明靥走得急。
后脚雨声便落了下来。
适才于前堂之内,她听见康六道,明日九王爷要见她。
明靥赶忙铺开纸张,决意与应琢修书信一封。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敲打得她心乱如麻,写着写着,竟连带着她的呼吸也不由乱了起来。
明靥想起这门突如其来的婚事,眼下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告诉应琢。
她要写信给应琢。
终于,她停下笔,将书信交给盼儿,低声命她前去一趟应府,切莫要多声张。
盼儿先前也给她与应琢送过书信,如今已是轻车熟路。
小姑娘应下,紧张地将其妥帖收好。
盼儿走时,风雪下得更大了。
明靥微微屏息,走至阿娘那边。推门时,阿娘正撑着身子,抬起头来看她。
“璎、璎璎……”
阿娘已经可以简单地说些话。
她走至床边,将碗中药渣倒了,清苦的中药气息登即传来,于周遭又浓重了几分。
阿娘身上,总伴着这种草药的清苦香。
久而久之,明靥也对这种味道感到格外安心与熟悉。
这种感觉,便就像是她每每闻见兰香,便会想起应琢,还有他那满身清贵的雪白色。
阿娘一面打着手语,一面于话语间穿插着几个简单的字节:“璎璎,你没回来时,外面怎么这么热闹啊。”
她垂下眼,将阿娘被角掖好,淡声回道:“没什么,一些无关痛痒的人罢了。”
其实也不算是无关痛痒。
宋之熙也曾对她明示,倘若嫁入王府之中,她便有数不完的金银财宝,她与她的阿娘,下半生皆是荣华富贵、衣食无忧。
然,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宋之熙不知自何处听闻了,她的阿娘久病缠身、沉疴难愈,对方道,只要明靥愿意,他便会请来全京城最好的大夫,来为她的阿娘治愈旧疾。
多么诱人的条件。
明靥的心底里,也曾有过一丝丝松动。 W?a?n?g?阯?f?a?布?y?e?í???ǔ???ε?n????〇??????????????
她听着宋之熙的话,在心里默默地想——若这是在先前,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应下对方的条件,但如今、如今……
如今怎么了呢?
这般诱人的筹码,她与她的阿娘,终于可以过上极好、极好的日子。
起初接近应琢,除去为了复仇,另一面,她不也是为了让自己与阿娘过得更好么?
怎么如今换了宋之熙,她倒不愿了呢。
“轰隆”一声惊雷。
待明靥反应过来,自己已坐在闺房之内。
这一回,她在阿娘屋中坐得久,衣衫上也不自觉地沾了些清苦的药草味道。虽如此,她却浑不觉难受与排斥。
这是熟悉的、阿娘的味道。
应琢为她所安排的刘呈,如今虽让阿娘能开口说一些话,但一年过去了,阿娘体内那所谓的“毒”仍无法根治。
少女垂眸,在心底里慢慢地想。
或许,或许……宋之熙是更好的选择呢。
衣食无忧,荣华富贵,阿娘康健。
成为皇亲国戚,一跃上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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