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安保还是认出了祁屹的车牌,迅速又恭敬地给他放了行。
明代万历年间的园子至今恢弘如初,四方外墙高垒, 飞檐青瓦林列, 水榭华庭临水而建, 假山奇石掩映在葳蕤草木间, 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透着被专人精心养护过的雅致。
祁君鸿拄着一柄龙头手杖,就独身站在入园口临湖面的一座方亭下。
见祁屹进了园看到自己, 他才调了头径直往园内深处走。
祁屹步调并不算快, 几步上前就到了人跟前,他淡着声,“风这么大, 怎么不在书房等。”
“人浮在天上太久了,合该踩在地面走一走。”
大半辈子独揽大权, 年逾古稀的年纪, 祁君鸿的话音里的威严和掌控也丝毫未减。
他脚步稍顿, 抬起手杖点了点地面,毫不掩饰话音里的训斥,“你也很久没回来了, 重新在这里走一遍看一遍,给我清净清净脑子。”
被特意叫来祖宅走这么一趟,祁屹当然不会不清楚祁君鸿的目的就是要敲打他。
他未置一词,任由老人家引着在园子里兜圈。
祁君鸿起初一路都没说话,可等了又等,直到两人走到书房门口,落后他半步的长孙都没有要主动开口的意思,隐隐像是要和他僵持着对峙。
他没了耐心,脸色一沉,语气不善道:“章家的事,你就没什么要和我主动交代的?”
“您是指科森,还是城市地下管廊那个项目?”
祁屹大马金刀地落了座,自顾端起茶盏,“如果是章家想要注资科森这件事,年前我就明确否决过,至于城市地下管廊,这个项目祁山在暗中也有推波助澜,章家也如愿和政府搭上了线,算是给了补偿,这些我想父亲应该和您汇报过。”
放空了一路,祁屹连看几回手机都不见Judy的消息。
他心思压根不在这里,口吻公式化的同时又透着敷衍。
祁君鸿当然能听出来,他忍了又忍才压住脾气,“谁问你这些了?我是问你和章家的婚事!”
“你迟迟不表态,关于这件事你就没什么要交代的?”
“我应该交代什么。”咣当一声清脆的响,祁屹放下茶盏,这才抬起头,轻笑一声,“您没有征询我的意见,在我回国之前就擅自和章家约定了这桩婚事,说起来,倒是我应该向您讨个交代。”
越是这种轻飘飘的态度,越是让祁君鸿怒目圆瞪,“你是能耐了,反过来还要找我要交代?我交代什么?我究竟是为了谁好!”
憋了半天,他又怒斥一句:“不孝子!”
长孙是在他手里一点点驯服成长起来的。
过去看着就隐隐觉得这匹马儿有驰骋不羁的姿态,比其父亲更有天赋,但这几年因为身体原因他逐渐淡出集团管理,也没余地去生拽这根缰绳,没想到再见,马儿早已有脱缰之势。
这一点,原先是没什么好担忧的。
作为家族的掌舵人、主心骨,有主见只会是好事。
可偏偏是在这种事上太有主见。
“清樾这姑娘,论家世,论相貌才情都挑不出错,和章家结亲,无论对你的事业还是对你未来的家庭都大有裨益,这一点,你不会算不明白。”祁君鸿好半天才平复下气到急促的呼吸,先发制人,“你过去从不耽于女色,对小情小爱也从来都看得很淡,就算你不愿意,也该有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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