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速,云枳是能感觉到的。
她垂了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着痕迹地放慢了点自己的速度。
很细微的一幕,但是被祁屹捕捉到了。
他后退两步,把空间让了出去。
云枳对此并无察觉,镜头正对准身旁一棵树干上的植物。
卫忠贤走过来自然地搭话,威严又不失亲和的口吻,“这是鳞毛蕨属的变种?背面的孢子囊群排列很特别。”
云枳从镜头前掀起眼皮,怔了怔,显然没料到他会了解这些。
她抿了抿唇,不自觉接了一句,“其实看它叶轴上鳞片的形状,更像是马耳蕨的变异。”
卫忠贤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同样也始料未及。
他身边的年轻男人上前几步看了看,很专业的口吻,“的确是马耳蕨的变异。”
“这位小姐,您是怎么了解的这些?”
云枳神色一敛,随口道:“碰巧认识。”
祁屹适时走上前,“我女朋友就是学生物的。”
“哦?”卫忠贤看向云枳,眼里多了几分探究,“小丫头还在读书?”
又转过头看看祁屹,“那她和你,应该差了不少岁数吧?”
“……”
卫忠贤笑眯眯地看着他,没再深入。
途径一段陡峭的长上坡,艾那已经提醒过注意安全,但卫忠贤的落脚点因为苔痕有些湿滑,身体一个不稳,失衡着向后倒。
连陪护在他身旁的年轻男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云枳把登山杖往他身侧的岩缝里一插,几步上前用肩膀顶住了他后倾的上半身。
祁屹在云枳后方,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背包,稳住她因为被冲击而凌乱的步伐。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确认他已经站稳,云枳立刻松开手后退半步,语气平静,“小心脚下苔藓。”
剩下几人这才围过来,询问卫忠贤是否有恙。
“没事。”他目光越过面前的人,在云枳的眉眼间停留了好一会儿。
恍惚间,他心头涌上一种强烈而莫名的熟悉感,又觉得是自己想太多,良久才感慨一句,“一年比一年吃力,不服老还是不行啊。”
“多亏你了小丫头。”
云枳回了个得体又疏离的笑,随即避开他的目光,检查起了自己的登山杖。
这一切都被祁屹看在眼里。
他精心策划的一场偶遇,似乎正朝着比他预期还要好的方向发展。
可她太平静了,平静到让他捉摸不透。
以至于他的一颗心始终没法完全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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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从林子出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山里用手电筒不方便,甫一回到民宿,祁屹就把人按在床沿仔细检查了一遍。
蚂蟥吸破皮肤会分泌蚂蟥素抑制疼痛神经,徒步的时候很难察觉,一检查,她小腿位置被咬了一片红点,甚至还有一只正安静趴着,仍在进食的状态。
祁屹牵着她去到民宿楼下,想找艾那要点食用盐,但柜台里面不见人影,艾那的女儿正席地而坐,揪着黑仔检查它毛发里有没有藏蜱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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