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允谌根本难以维持应有的体面,他完全失控, 像个疯子般声嘶力竭地叫骂对方是个不知死活的狗崽子, 卑贱的私生子!
他又质问自己的父亲到底想干什么,到底有没有把他的妈妈放在眼里。
但是男人却没施舍给他半点眼神, 反而平静地吩咐佣人:“耳朵都聋了吗?”
一旁大气不敢出一声的佣人们连忙围了上来, 愣是抓起了轮椅, 强硬地将他摁在上面抬回了卧室。
所以陆允谌理所当然地在房间里宣泄了自己的怒火。
而现在, 他终于勉强‘平静’下来。
陆允谌又躺了一会儿缓了缓,这才吃力地坐起身,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给自己的母亲打去了电话。
第一遍没有接通。
第二遍同样如此。
第三遍,电话接通了。
“……”
陆允谌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一瞬,他刚要说话,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温柔的声音,以及觥筹交错间的低语。
“阿允,妈妈在忙。”
总是光彩夺目,走到哪里都是主角的女人低声安抚他:“等会儿再给你拨回去,好吗?”
陆允谌却急于告诉她家里进了一个卑劣的小偷,“妈,是爸他带了——”
“阿允。”
母亲似乎不太方便接听电话,因为他听到对方在与某人交谈什么最新的投资,安城又落地了一个新项目云云,只不过女人的语中仍旧透着温婉的笑意,只是没有太多耐心,“那个小孩不会影响到你,所以乖一点,听你爸爸的话。妈妈回家再跟你解释。”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不会影响?乖?
什么意思。
陆允谌有一瞬间的茫然,但一种坠落般的失重感突然袭来,他的心口一空,俊秀的脸在黑暗中慢慢扭曲变形。
小孩?
姜知律算什么狗屁小孩?!
所以妈妈也知道这件事?
她竟然知道这件事!!
陆允谌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不是不知道父母的貌合神离,但作为他们的孩子,他依然不愿面对,甚至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和幻想。
钝痛伴随着眩晕席卷而来,他近乎狼狈地站起身,拖着腿踉跄地进了浴室,紧接着他扶住洗手池开始干呕,可他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自然什么也吐不出来,最后呕出胆汁后才舒服了一些。
“咳咳,咳咳咳——”
他一边咳嗽一边粗暴地拨开水龙头,流水冲走了秽物,而苦涩的味道令他越发恶心,他抓起漱口水开始漱口,最后陆允谌洗了把脸,再抬头时,镜中映出他惨白的面色。
在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姜颂。
连陆允谌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她,或许是因为刚才父亲的那几句话,又或许是因为他平生最恨别人拿他同某人进行比较。
而这么一想,脑子里又冒出了他出车祸时,她冷漠地俯视他的样子。
凭什么?
她凭什么拿那种眼神看他?
凭什么阿月处处袒护她?
凭什么父亲会用那种语气夸赞她?
凭什么姜知律和她没有血缘关系,她明明讨厌他,却将他视为家人?
这是为什么?
一种更加怪异的情绪犹如岩浆般腐蚀了刚才的愤怒,他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猛然意识到这种情绪是什么。
是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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