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廊下还是公署的区域,在半开放区域偷偷看不算违规。
裴明月在堂内品尝他的手艺,廊下空旷安静,她听着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朝堂下发的总额是平的,”松吟悄声道,随后又觉得不对,歪了歪头,幕篱的轻纱也跟着偏了一下,“报销总额都是平的。”
闻叙宁应声看去,那是他随手翻开了一页,自己并没有检查到那,便偏着头,就着他的手看:“小爹口算很快啊……等等。”
如松吟所说,账都是平的,但有几笔转运损耗数值偏高。
像是提前算好的数字。
不细看是很难被发现的。
她注意到度支司的人都是大致核验一遍,譬如松吟方才那般,下发和报销总额对得上便算过。
户部的账太多,什么赈灾银,军费俸禄粮草,一本册子里几百上千条细目,一条一条核对,三天三夜都核不完。
单看一笔并不起眼,但七笔叠在一起就是人为克扣。
单看一笔,不过几钱几两的偏差,在浩繁赈银里不起眼的很,可将半年间,数路州县的银账全部归总,一笔笔叠算,那些零散的数目竟像滚雪球一般越积越大。
闻叙宁捧着那半碗饭,笑了一声:“小爹,你立大功了。”
平账下藏着的,很可能是财政漏洞。
户部的吏员们看账疲劳得很,面上过得去就行,大家都是混口饭吃,不细查,也不敢细查。
查出什么大问题,得罪了上面的人,很可能丢了饭碗。
松吟还在一点点核验,听她这样说,绷直了唇线:“叙宁也觉得不对,那,这件事要上报吗?”
“先细细查一遍,看究竟能缺多少。”
她的身份从基层做起是最合适的,沈元柔会把她放在这里,看来早就知道这些东西有问题了。
京城少不了一阵血雨腥风啊。
“叙宁姐姐。”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唤她。
闻叙宁回头看去,就见桃树下的裴青青。
他没有带幕篱,带着少年人的朝气,那双圆润的杏眼里满是欣喜,身后仆从还提着精美的食盒,裴青青一见她在,迈着轻快的步伐走来。
“……同僚的弟弟么?”她听到松吟在耳边低低地道。
“是啊,很活泼的小孩。”闻叙宁道。
裴青青接过食盒,木质食盒磕碰发出轻微相声,他就着窗台打开给闻叙宁看今日菜品:“今日有炙羊肉,桂花糕,还买了酥香斋的桃酥呢!”
这只是第一层。
裴青青还没来得及把第二层展示给她看,裴明月就大跨步迈出来,一个饿狼扑食,嘴里还念叨着:“裴青青,真有你的,不就问了你两句,至于吗……”
“哎。”他急忙打断裴明月的话,再度朝闻叙宁看去的时候,看到她身后遮挡的一道身影,“……叙宁姐姐,这位是?”
闻叙宁抬手要护住食盒,裴明月这女娘自己饿得一副快要魂归西天的模样,还不忘记给她夹菜,一边回她幼弟的话:“我小爹,松吟。”
“原来是小爹呀。”裴青青松了一口气,脸上挂着笑,朝松吟道,“看着年轻极了,适才青青还以为是叙宁姐姐的郎君,心中还琢磨,叙宁姐姐要是成了家,京中不少郎君都要暗自垂泪。”
松吟面上的笑有些勉强,他庆幸今日带了幕篱,这些人瞧不清他具体的面容:“青青年幼可爱,也心直口快。”
如此幼稚,叙宁不会喜欢的。
裴青青没听出哪里不对来,仍旧笑得很开心:“我今年一十六岁。”
十六岁,正是鲜嫩的年纪。
松吟想到自己的年龄,觉得心头堵的厉害。
他真的听不懂吗?
今日有松吟的重要发现,闻叙宁的速度也更快了许多,提前整理好部分缺口漏洞,卡在申时准时下值,被裴明月艳羡的眼神目送着离开了公署。
一出门,松吟在公署对面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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