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过你机会的,”他喃喃,“看在沈沅的面子上,我一遍又一遍地,给过你和季怀瑾机会的。”
“……小朋友,我还是那句话。”
最后,他慢吞吞地说:“你父亲欠我钱的时候,你毕竟还没成年。我就当给自己积点阴德,这笔债我宋承知绝对不会向你讨。”
“但是,”他一字一句说,“如果你还想拿回那些翡翠,你他妈就只能把你家欠我的钱给还干净!否则,再让我听到你说一次那是你的东西,我保证,你会在北城过得生不如死。”
季漻川最后还是接过了那纸账单。
汽车呼啸离去,给他留下一串尾气,和一个天文数字。
电子音滴滴说:“季先生,这个人比您还装。”
季漻川把账单收好,点头:“是的。”
零说:“季先生,恕我直言,除非违法犯罪,否则您这辈子都不可能挣到这笔钱的。”
季漻川点头,很忧虑:“是这样的。”
“那枚翡翠对您来说就那么重要吗?”零问,“值得您把一生和这张纸捆绑?”
季漻川沉默几秒,小声告诉零,其实他从来没准备真把钱还清的。
零:“……?”
季漻川不好意思地说,虽然他一直在陆陆续续地还钱,但遇到零之前他一直给的都是小得可以忽略不计的数目。
他原本是打算放长线钓大鱼,用个几年时间博取宋承知的信任,然后……
季漻川平静地说:“直接把它偷回来。”
零:“……”好像有点耳熟。
季漻川也没办法,毕竟那枚翡翠小兔子实在是太重要了,简直可以说是沈沅留下的、唯一还和他有关联的东西。
沈沅去世后,季怀瑾把她所有的东西都锁起来了,藏在一个连季漻川都不知道的地方。
本来季漻川还能拥有一个沈沅亲自给他雕的小兔子。
但是葬礼上,他清楚地记得,一片混乱间,有人从他口袋里夺走了那只小兔子,他惊惶回头到处寻找,小小的手拨开一个又一个大人。
最后他看到了宋承知,宋承知端着一个灵牌,站在季怀瑾身边,神情阴沉,望向季怀瑾还有复杂的恨意,季漻川直觉宋承知鼓起来的口袋里有他的东西。
但是那个时候,他太小了。
他在葬礼上泣不成声,也没人愿意蹲下来听他说话。
……
高考成绩出来之前,一中的学生们回了一趟学校,处理毕业相关事宜。
班里吵嚷嚷的,也就几天没见,好多人都大变样了,尤其是头发,全都五颜六色的。
其实要说是真喜欢变小黄毛,倒也未必,大部分人只是想用染发证明下自己真的长大了,终于可以越过成年那条线,对这个五彩缤纷的世界跃跃欲试了。
——林舱就是这么解释自己的一头小绿毛的。
他结结巴巴,就差对天发誓,真的不是为了配合陈婷婷的小粉毛才这么染。
陈婷婷对此笑而不语。陈利哲则是感慨地拍拍小胖子的肩,说他终于长大了。
而许昀俍一直欲言又止的。
他最后还是没憋住,叫住季漻川:“你有……有翻翻考试前那些笔记吗?”
季漻川说:“没有。”
许昀俍“啊”了一声:“不能已经当废品卖了吧?”
季漻川摇摇头。
许昀俍就又开心起来了:“季漻川,你回去还是再翻翻吧,就当回味回味呗。”
季漻川的目光落在许昀俍身上,让许昀俍不自在地攥住手,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季漻川轻声说:“好。”
许昀俍就傻笑起来,心里头甜滋滋的。
晚上五班聚着吃了一顿散伙饭,王富贵在饭桌上眼泪汪汪,一个个抓着他们的手祝他们前程似锦。
他多喝了两杯,拉着季漻川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话。
那些话是有点肉麻的,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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