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说不。
只是盯梢这?活儿实?在是无聊透顶,杨雪飞穿得极其醒目,行为举止又极其安静无声,浑身上?下?更是没半点本事,看着?他更如看着?笼子里的?一只兔子般,毫无悬念。
几人从白天守到黑夜,又从黑夜守到白天,中间这?牢里头的?人挨个出去被?提审了一次,回来时更是哀声遍野、血肉模糊,唯独这?杨雪飞涉嫌的?罪名过重,迟迟没有升堂,倒是人几天不吃不喝,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刚刚养出来的?几两肉立刻又没了。
杨雪飞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里。眼前的?两个大汉又在为了膝盖能伸展的?地盘大打出手,滚成一团。狱卒哐哐敲击着?铁栏,大声厉喝让他们住手,手上?却并未阻止——他们也嫌看管这?一笼子禽兽颇为麻烦,打死几个,兴许还能少倒几班,晚上?早些回家睡觉。
杨雪飞垂下?眼睛,看着?在他膝盖上?爬动?的?小小的?甲虫,细长如丝线般的?触角轻轻摇动?着?,微鼓的?腹部泛着?一圈浅色的?鹅黄。
他心中一动?,眼睛眨得飞快,睫毛一颤一颤的?,又垂下?去,像是被?雨打湿了似的?。
他悄无声息地解开了穿在身上的白纱,借着?殴斗的?人群的?遮掩,将这?一身醒目的?白纱罩在了身下那具被他靠了多日的?白骨之?上?。他纱衣下?穿的?竟是一身粗布麻衣,混入囚犯中,丝毫不显形迹。
他将甲虫放跑,接着?跟在它身后追去,一路走到囚室深处的?长廊里——那边关着?的?都是重症犯,与其说是关押囚犯,不如说是堆放尸体,歪歪斜斜地躺在地上?,几乎无落脚之?处。
甲虫停在了一面墙上。杨雪飞伸出手去,搬开昏死在墙前的?健硕武夫,果然摸到了一块约一个指节大的?凹陷处——这种机括一般用来叩击。
他心尖微颤,接着?飞快而有默契地,两短一长地扣下了那个机括。
墙面一下子陷了进去,如同张开一张大口般,转瞬间便将他吞入其中,与此同时,石面立刻无声地合上,没有产生任何动?静。
杨雪飞背靠着?墙面,轻轻重重地喘息了一会儿,拭去了额头的?冷汗,接着?他看到那小小的?甲虫飞入虫群之?中,在这?幽暗的?通道里发出淡绿色的?光芒来。
这?是一群受人驯养的?萤火虫。
他心里百感交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通道深处跑去。越往里头越冷,这?种刻骨的?寒意他只在九仞壁上?体会过。
杨雪飞几乎落下?泪来,索性泪珠在眼眶下?便结成了霜,粉屑似的?撒下?来,倒让他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他抱着?自己的?胳膊,走进暗道的?尽头,远远地看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若是过去,他定然会冲过去抱住对方;此时此刻,他却像悬崖勒马般停住了脚步。
“师哥。”他颤声喊道。
那人回过头来。他身上?并没有像浧九幽那样狰狞可怖的?外?伤,但每一寸皮肤都如雪原上?的?冻尸般,透着?骇人的?浅青色。
杨雪飞瞬间泪如雨下?:“师哥!”
“……”陈启风动?了动?嘴唇,却没能马上?发出声音,他的?眉头挑动?了一下?,微微皱起,像是想斥责,又像是无言以对。
他没有往前,杨雪飞便又往前走了几步。紧接着?,他就看到了陈启风始终背在身后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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