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笑又想吐了,他莫名想起了昼与夜交替时的‘天堂’,墙壁爬满漫生的爬山虎。
伊甸园的蛇吐出信子,梅菲斯特献上甜美的托卡伊酒。‘承认被遗弃’比‘被遗弃’本身更让人难以启齿,那不如先自我遗弃——
陶京跳动的脉搏是破壳的雏鸟,连笑神情古怪。前者仍在说些什么,内容不再重要,对于连笑而言,陶京言语里的循循善诱远没有其眼神里的狂热来得更具吸引力,他不是天真的孩子,当然不会误会那是爱情。
连笑因知陶京所图所以看轻了他,又因看轻反而看重了他。连笑忽觉一点快乐,一点飘飘然的、不那么健康的快乐,一点不该有但真实产生的名为‘代偿报复’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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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坏得不可救药。”
连笑惊觉原来他还可以坏得更彻底一点。当然,这不是他一个人的过错,他得邀请他的同谋者共享一场无绳蹦极。
第8章 倒错
那段时间,极其混乱。
铅青雪尼尔窗帘吞没了阳光,时间的边界线也一并模糊掉。白昼化永夜,他们无所事事,折腾,争吵,筋疲力竭再倒在一块睡觉,偶尔醒来,消耗所剩不多的食物与水,好像明知是世界末日,只心安理得等下一秒就死掉。
对于连笑而言,这很新奇,以他的过往经验,任何行事都需要被赋予意义,上学时付出时间对应分数的涨幅,打工时出卖劳力兑换所需的生存物资。
不必忧虑过去,无需思考未来,无意义就是现下最大的意义。
连笑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愿承认,但这感觉的确很好。
陶京慢条斯理摩挲着连笑的后颈,像在摩挲一只湿漉漉的猫。昏暗房间中,连笑看到了窗外倾泄下的三角梅瀑布,酒馆的彩色玻璃在其间隐现。
陶京的住处,就藏在红木酒馆不远处。
偶尔清醒,日落暮升,时间正好,他们仍去开店。走出楼道,老旧街景里突兀跳现出欧式喷水池和石膏拱门,世代发展不均衡的产物,大力精修,却遗漏基建。可混乱的,又岂止是时间?
走进酒馆,身份归零,他们仍是老板与员工。时间还早,尚无客人光临,陶京锁了门教连笑备料,青柠、黄柠和薄荷,刚从冰箱里取出,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泛白的凉意,陶京又复往日的平和相,一颗柠檬,擒在掌心,刀锋翻动间,汁水顺着骨节往下滚,积在筋骨的凹槽里,又因承载不住跌摔下去,继而隐进袖口里,仍是盛夏,他们却都换上了长袖,因此余下的画面,连笑只能倚靠想象。陶京似乎比连笑更擅长忽视房间里的大象,完美的老板,甚至会好脾气地询问,学会了吗?是否需要再示范一遍?当然,如果能忽视他从连笑身后圈住的两条臂膀的话,这场身份切割会做得更彻底一点。
连笑不耐烦的笑意在扩散,温吞的调情使他感到厌烦,忽地,他忽地反手握住陶京的手腕,不容拒绝,刀刃的寒光在他眼前闪,缓慢地,连笑极缓慢地垂下了头,他自己拨开了自己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在灼灼燃烧着的眼睛,连笑抬起头,充满恶意地、直直望向陶京,他吐出火红的舌尖,舔了下刀尖。
门外突兀,传来声响,有客需来迎。
不动声色地,陶京抽回了手,他有条不紊取了条围裙给连笑系上。只是在转身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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