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出门了。
什刹海,冰场,连笑坐在场边捧着红果汤陷入沉思,他以为学车那次是意外,没想到,他是真的手脚不协调。
连笑不想去回顾那个画面,摔倒,爬起,放手,尝试,再摔倒。他穿得厚,痛也倒还好,只是脸面方面受到的冲击确实比较大。
连笑在思考,他在思考有没有改良的办法——然后,果断放弃掉,他发现自己的问题说白了就是手脚跟不上大脑。
轻轻叹了口气,连笑往身边的陶京身上靠了靠,然后低下头,一勺一勺舀山楂果吃。不会就不会吧,也不是大事。陶京没有笑,他只是揽着连笑肩膀往自己怀里又紧了紧。
连笑不会的其实有很多,陶京也是和他生活在一起后才慢慢意识到的。连笑不会骑车,不会滑冰,是,当然,这不足为奇,连笑生在重庆,长在重庆,多山地的地方,自行车不适用,而且,重庆冬天也不下雪。
但是——连笑甚至不会任何非中考体考必修外运动项目。
打小就没人教过他,他也没什么朋友。这不好笑,陶京把额头抵上连笑肩膀。
连笑倒觉得没什么,红果汤挺甜的,他给陶京也喂了一口。
进门反倒轻松,外套没有挂上衣架,甚至来不及搭上椅背,他们是踩着外套踏进的玄关,是陶京的,两件都是,温情剧目早就该杀青,连笑需要陶京更直接的拥抱,而不是依靠衣料内衬里那点气味和气温残余作慰藉。
陶京东二环的那套小公寓。
沙发是新置的,酱色,发污的酱色,近黑的红棕,软到无处着力,不是轻飘的云朵,是沉腻的泥淖,他们一同陷了进去。
陶京挑的,连笑定的,他喜欢,他也是。
门内挂着面玄关镜,电视旁是面落地镜,两面镜子隔着沙发静默对立,构成了一个无限叠复的镜面隧道,无穷无尽的沙发,无穷无尽的他和他,无穷符号是被拍扁的二维莫比乌斯环,连笑骑坐在陶京身上,低下头,觑着眼看他,又抬起头,觑着眼看镜中的他,和他。
他的载体,他的支撑物,他欲望的形状和性状,他快乐的源头和归往。
他的,他的。
连笑两条臂膀拢着陶京颈侧两肩,左臂绕过陶京汗湿的后颈然后握住自己的右臂外肘,他右手垂搭下沙发背,指间松松挟了根烟,一点柿红的焰光,随着他们的呼吸,他们的起伏,在镜间明灭,
连笑感到快乐,他亟需知道陶京也是快乐的,可言语太廉价了,他支起身,讨要了个吻,一个发声的、黏稠的、漫长的吻。
那是他们在新沙发里做的第一场,旧的陶京卖掉了,品质的确不错,即使是二手售价都远超新沙发的价格,他们另购置了别的家装,包含那两面镜子,连笑恶劣地把续了半指长的烟灰掸在陶京深凹的锁骨内侧,那是他点的贡香,他实在想为某位父亲歌功德。
陶京打了个激灵,余烬的温度消散得实在是快,遗憾大于惊怒,可,承认快乐的念头被根深蒂固的世俗规训封了嘴,又封了路。为下作的快乐而快乐,意识到不能快乐而感知到快乐,连勃发都变得可耻,他眄了连笑一眼,多少哀怨。他爱他爱得几近带恨了。陶京圈抱住连笑的腰,稚气地拿牙尖抵着连笑汗湿的锁骨在磨,他不得不承认这沙发选得实在是妙,连笑本来就白,在沙发底色的衬托下,他白得让他触目惊心。
连笑是他案头的那胎高白釉长颈瓶,供的是瘦枝嶙峋单支白梅。
他即是他的岁朝清供。 W?a?n?g?阯?f?a?b?u?Y?e?ǐ?f?????ě?n?Ⅱ???????????????
他的新年愿景,他的神仙贵寿,他的美意年延,
他的,他的。
那是2005年的2月初,春节抵临的前夕,傍晚降下小雪,阳台盖上薄白被,连笑靠在陶京膝头看雪花,乖顺任陶京给他吹头发,他们都希望这一刻能长一些,
再长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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