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无事种芭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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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声音,就过来了。”方妙走进门笑说,又朝江升行礼问好。

江升收回手,有些呆愣地点点头,不知道该怎么做地看向邱绛慈,邱绛慈却和那个小女孩笑说着话,往常淡然而冷的样子变得温柔,眼中像落了星光。只听对方应了一声“好”离开后,邱绛慈才转过来,说要带他去认识正在值殿的另一个孩子,路上说起她们的师父因为家中的姐姐走了,她回了家,快八十岁了,精神很好,身体也很健康,要是想见见她,可以下次来。

“好。”江升也这样答,全部的话都记住了,来到这里,邱绛慈说起许多话,他喜欢听她说话,字字句句里有她并不轻易揭开的柔软的心,让他再也不想斗气。

方云和方妙很相像,不惧不怯,清铄沉静,听到邱绛慈打算留下来吃午饭 ,可能还会住一晚再离开时很高兴,真切地说:“这里的客房一直没有人住过,但每天都会打理,我带你们去。”

于是又回到刚才的小楼,方云带两人登上二楼,转角处依序推开了两个房间的门,山风与松香一齐扑向廊下的彼此。江升好奇地看去,青山填满整扇窗,难如白鸟,却情与貌、形与神遥遥飞去。而邱绛慈又与方云聊了什么,方云离开后,她转身对他说:“你似乎有一点发烧,我铺好床后,你去休息吧,我将午饭带给你。”

江升收回目光,觉得难为情,“回来的时候就发了烧,我自己开了药吃,但还没好全。”他想被邱绛慈关心,最终想不一定要是这一面。和她一起铺好枕被了,又补一句:“不严重。”邱绛慈无言地点了点头,比起关心,她更在意自己不失的敏锐。

这里的晚饭吃得早,而江升的午饭吃得晚,方妙本来蒸的米饭,听邱绛慈说那个哥哥病了,将炒好的南瓜煨了一碗粥,又配伍了些利病的草药煮水,江升一一吃干净了,一直到此刻——他还不饿,不过已经退了烧,又变得殷勤,几乎只吃了碗中大半的白饭,将自己的一部份菜给邱绛慈夹去,让她多吃一点。邱绛慈有些不好意思,只因在方妙和方云面前,而江升似也窥见的、却平常不过地说:“姐姐喜欢吃茄子。”

一天之中的热闹在这餐饭后落下。哪怕方师父不在,方妙和方云依旧按照规定的时间整理好一切后睡下,到日未出时醒来。山中岁月长,大概就是这样的日子。

邱绛慈自认为没有这么好的习惯,她在每个夜晚有每个夜晚的心绪,有时“江升”也包括其中,不过今晚可以不必想就能够见到……等看见屋外暗下一片,隔门上生绢透出夜凉如水的白,她披衣来到隔壁的房间。

江升听见推开又合上的轻响,知道是谁来了,从床上坐起身,轻声问她是不是睡不着,邱绛慈坐到窗前的椅子上,同样轻声回答他:“我来看看你,现在身体还好吗?”

“你照顾得很好。”江升走到她身前,牵起她放在膝上的一只手,“你的手好凉,山上的夜冷,我们都没那么习惯。”

“还好,你睡吧。”邱绛慈侧过头,他的目光让她不清不明不敢看,抽回手起身要离开。

江升轻轻“嗯”了一声松开手,任由她离开。邱绛慈有些意外,不像他的作派,很快转念自己不该失望,却不得不承认她有所眷恋他掌心的温度。在她回到房间后的片刻,她的门被轻轻敲响,江升走进来,而她仍坐在窗前,看窗外山上两三盏零星的灯火。

“我刚刚想让你留下来,可我觉得我来找你更好。”

邱绛慈愣了一下,抬头见他只穿了薄薄的一件衣,起身推了推他的肩让他快回去,江升却顺势抱住她,埋首在她肩头说:“我想和你一起睡。”那句“你还是不舒服吗”邱绛慈差点问出口,毕竟人不舒服的时候会撒痴撒娇,当然也不只这一个原因。

在等邱绛慈的回答时,江升感受着许多,她的衣发上有淡淡的香,柔软下的心跳很快,指尖在她腰间游移一寸会让她向后退缩,甚至寥见地叫他名字,他应了,不过是食指稍微划开她领口露出一小片皮肤下的一个轻吻。

被吻过的地方有点凉,却好像烙下了一个形状,邱绛慈心里描摹着这块盘亘的温存,想斥他“太大胆了”,却也构不成什么威压了。

最后,不知经久的,江升听见怀中的人说“好”。

怀拥从身前变为身后,距离还是同样的距离,温暖仍旧环绕着她,关系却更靠近了,邱绛慈骗不了自己。她枕在江升的手臂上,闭着眼寻找睡意,听见江升开口。

“这样就不会那么冷了。”他的声音轻铺过她耳边,带着微微的痒与温热的潮息,“以后,也让我一直这样做吧。”

不知道。

……

还不够。

至少,今夜不再无事种芭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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