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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太子妃婉然地抬起眼,四目对视。

两个女人不动声色的jiāo锋,在视线相jiāo间。韦太子妃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她弯着唇角道:何良娣妄议本宫训诫,不明规矩,掌嘴。

最后两个字,她说的余韵悠长。她身后两个大宫女走上前,按住何容琛,当着众人的面,抽了她几个耳光!

噼啪的脆响,何容琛吭也不吭一声,就那么站着,咬着牙生生受了,巴掌落在她脸上,白皙的双颊很快泛起了道道五指印。

在那片清脆的耳光声中,韦晴岚唇角的弧度一直未变,那个耐人寻味的笑似是长在了脸上。她好整以暇地看着,顾奉仪急切又惶急,何容琛隐忍又傲气,她们都在无声地反抗。

待太子妃走后,顾奉仪泪雨簌簌道:良娣姐姐是为我而受累她一时竟不知如何言说。

何容琛脸上火辣辣疼着,却还是端足了良娣的姿态:无妨。顾妹妹本无错,何来受这些委屈的道理?快叫人将箜篌打捞上来吧,多一刻,怕泡坏了。

她说完气定神闲地离开凉亭。

走出许远,逢了没人的角落,委屈的眼泪才悄悄落下。迎着秋风,两颊泪痕冰凉。

谢令鸢听到她恨恨地想,我以后就要这样了么?屈rǔ、隐忍要陪伴我一生么?

暮色渐晚,她流着泪,不曾留意到前方站着一个人。直待走近了,那人回过身,她才看清他样貌,竟然是初入宫时,前来接引她的宋逸修。

入宫的路上他善意提点了不少规矩,何容琛心下感激,后来入宫了也留心这人。曾无意间听别人提及,方知他正是荣国公广平宋氏的嫡系一脉,本应是日后的宗子、世子,全名叫宋逸修。

初初,她听到这个名字,便生出了锥心的悲哀之意。因京中许多勋贵世家,无不知道此人。何容琛的兄长年幼进学,宋逸修时常被作为范例,被先生拿来鞭策他人。据说他天资聪颖,三岁开蒙,是京中有名的神童。可后来宋家被韦太后灭了满门,他七岁入宫为宦。

也因这悲哀,何容琛一直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好在也没什么机会见面,省去了尴尬。如今,却是撞上了,猝不及防的,脸上还挂着泪,双颊还泛着掌印。

她在秋色中沐风而立,茜色裙裾与鹅huáng色的披帛随风dàng起。宋逸修穿石青色的jiāo领袍,越发显得如松竹般,有种对抗寒秋的冰玉高洁之感。

见她似是尴尬了,他偏开视线,似是解释般淡淡道:仆方才见园中翠色好,想起幼时先生一句话,便来看看。果真秋意好景。

他自称仆,宫中从不肯称奴婢,御前似乎也默许了。

趁他移开视线,何容琛匆匆揩gān了泪,声音听不出什么异样:哦,什么话?

她下意识问的,他低低地答:栉发耨苗,方不至成糙茅之臣。天色晚了,良娣慢走。

一句话,何容琛心湖如被人投入了巨石,以桨搅出了巨làng漩涡,涌动着波涛。

待往回走的路上,她不断回思宋逸修所言。他一定是将方才的一幕都看到了,也一定是清楚太子妃所为。他是在提醒她太子妃这杂糙,若不除之必将妨碍她么?还是只纯粹赏秋色?

她心中隐隐祈盼着,若宋逸修能将此事告知太子然而数日过去了,萧道轩那边没有任何异状。兴许是宋逸修未言,也兴许是太子未理会。

然而太子妃心里,却是重重给何容琛记了一笔的。其后的日子里,她专挑何容琛的错处,与其过不去,闹得东宫侍妾人心惶惶,也都避着何良娣走。

这秋景凉薄,人心比秋色还炎凉。何容琛走在落叶中,深吸一口气,凉意弥漫了肺腑,带了点微微的苦涩,在四肢百骸。

然而,偶尔在长廊下遇到顾奉仪时,她却总是会对着何容琛微笑,有点紧张,似乎有点怯生生,还有道不明的善意,眼睛里仿佛藏了许多话语。

这些未道出的话语,仿佛带了温度的,让寒秋也不那么单调,有了一丝暖意。

她眼睛不大,长长的,笑起来温柔的弧度,唇角恰到好处地抿着,眼中仿佛有光。好似在仲chūn时节,走过芸芸众生,蓦然与君相逢,一眼可以望到她所有。

何容琛心想,顾奉仪其实也没那么讨厌。其实也挺好的。

何容琛便也对顾奉仪回以微笑,真心诚挚的。

临着冬时,萧道轩忽然病倒了。太医说他郁结之气过重,思郁伤肝脾。简言之,他相思成疾。

晋国有风俗,亲人生病时会以朱砂祈福。穷人家挂不起太多,然而东宫四处,却可以为太子挂满朱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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