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的清晨,何容琛依着惯例,去向韦太子妃请安。走在半路上时,凉廊上挂着的一袋朱砂,突兀地落到了她身上。
何容琛的头面、衣服瞬间染了红。
这可怎么办,常笑跟在一旁,焦急万分地替她掸去朱砂,这都快到了,若折回去换衣服,定是来不及的!她的脾xing,若您留了把柄,她指不定要怎么发落呢!
常笑说的她自然是指太子妃。按着韦晴岚的脾xing,何容琛无论是请安迟到,还是仪容不整,她都有足够的理由惩罚。
何容琛叹气道:这事是找上来了,躲不开的,请安解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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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二人所料不假,请安时,韦晴岚果然抓了把柄,以何良娣仪容不整为由,罚她在诫堂抄佛经,且一日只准用一膳,禁足一月,不许任何人探望。
待惩治了何容琛,两日后,韦太后便带着韦晴岚,出宫去外面的大慈恩寺吃斋一旬,为太子的病祈福。因何良娣受罚,东宫的事务,暂时jiāo由徐良娣打理。
皇宫里入了冬,各宫殿都生了炭盆。然而诫堂却是不会有的。何容琛禁足于此,入了夜连chuáng被褥都无,只能将蒲团、帘帐扯下来,围在身上,方能度过一夜。
大概是冷着了,从入诫堂第一日起,她就觉得小腹隐痛不息。
不仅如此,一日一餐的饭食,都是冷饭。她毕竟是娇养长大,不过三天就染了风寒,冷饭送进来也吃不下,都好模样地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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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病得昏沉,忽然听到门口有笃笃声,有人小声唤:良娣,良娣
何容琛睁开眼皮,虚虚应了一声,随后门被推开。
顾奉仪一身宫女打扮,闪身进来后将门关牢,从怀里取出两张冒着热气的饼子,塞到何容琛手里。姐姐,趁热吃。
她有点紧张似的望着何容琛。
那饼子还是烫的,可见刚出炉不久。却是何容琛在这冰凉刺骨的诫堂里,头一次摸到的热的物事。
那滚烫顺着皮肤,一路蔓延到心底,好像四周都暖和了起来。连顾奉仪的眼神,都蕴着关切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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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jīng神不振,顾奉仪伸手探了下她额头,面上显出忧色。
然而侍妾们未经太子妃准许,是不得擅自请太医或用药的。她一时找不来汤药,更遑论送进来。思来想去,便去将蒲团铺好,嗫嚅道:姐姐躺下睡一会儿。
何容琛吃完了热饼子,乏力地躺下,忽然感到自己的腿脚被人抱起,放入温热的怀里。她手脚一直冰凉,小腹也在痛,此刻终于有暖意从足底涌上,让周身不那么寒了。数日疲累袭来,她在温暖中放松了思绪,睡了过去。
待醒来时,天色已暮。顾奉仪不知什么时候离去了。毕竟是不得探视,她也只能小心翼翼地来。
但从那以后,她便每日都来送饭,都是冒着热气的。
何容琛的风寒也终于挺了过来。顾奉仪送饭来,她却无意间发现,顾奉仪胸口一片通红。
递到手里的饼子还是烫的,一路烫到眼睛发热,她忽然知道为什么冬日这样寒冷,顾奉仪走来漫长一路,饼子却都不会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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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奉仪送完热食后,离开诫堂,垂下头匆匆循小路回宫。何容琛走到窗前,目送她离去,却见她走到半路时,碰到了徐良娣。
徐念艾代掌东宫,一时体会了把当家主母的感觉。她看这个宫女身形熟悉,垂着头心虚的模样,叫住道:你等等。
顾奉仪受惊地定住,只好站着不动。
徐念艾走前两步,声音缓慢响起:你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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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短短的瞬息间,何容琛心几乎要揪起来。她无意识地扶上窗棂,呼吸急促,看徐念艾和顾奉仪对峙。
恰在此时,有个穿石青色圆领袍的修长身影走了过来。
诫堂离太子理政之处相去甚远,不知宋逸修为何来此。他出声打断:徐良娣,方才殿下高热醒转,需要侍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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