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还是盯着梁谳,却又不像在看他,一脸茫然若失,像个疯子似的喃喃自语。他好像根本已经不在意梁谳说的是什么,他只是下意识地反驳他,好像这是他维持自己脆弱的神经不断掉的唯一办法。
梁谳的每一句话都在撕扯裴自宁本就不堪一击的神经,似乎非要逼得他崩溃似的,裴自宁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坚定逐渐动摇,变得震惊、不可置信、犹豫、迟疑、痛苦,有一瞬间,梁谳觉得裴自宁的眼神是在祈求他不要再说下去。
但梁谳一向缺乏恻隐之心,何况他就是要裴自宁低头,他的薄唇像锋利的刀刃开启:“他现在不是又卖了你一次吗?”
裴自宁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恐,像被雷劈了似的,身子瑟缩了一下,他紧紧皱着眉头,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是个被宣判了死刑的罪犯,眼神呆滞,还没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那副悲惨、无助又可怜的表情令人看了于心不忍。
梁谳决定不再折磨他,正想把他扶起来,没想到才伸手碰到他,裴自宁却像受了惊吓的小动物似的躲开了他,他蜷紧了身体,不断地贴向墙面,像是拼命要从这个地方逃离似的,他的面色惨白,眼神惊惶,戒备地看着梁谳,好像梁谳要杀了他似的。
梁谳垂下了手,看了他一会,眼神意味不明,还是没有碰他,他站起身出去了。
发生这种事,黄总不能对梁谳发脾气,就只能对魏同舟兴师问罪。
魏同舟也没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昨晚他心里虽有些愧疚,但毕竟他又没有逼他,裴自宁是主动的,于是这么想着就心安理得了一些。加上想到明天合作的事一定能定下来了,心情就更加轻松了。
魏同舟一头雾水,黄总只是对他破口大骂,却对真正发生了什么语焉不详,他又找不到裴自宁,心急火燎地到后者的住处去找人,可一直没等到裴自宁。
一公司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魏同舟不说话,其他人也不敢惹他生气,只是偷偷地交换眼神,办公室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
像是跟这样的气氛呼应,窗外的乌云也黑压压的,一场大雨马上就要来了。
裴自宁旁若无人地走进办公室,所有人精神为之一凛,魏同舟奔了出来,一出口不免有些责问的意思:“你去哪里了?!”
但他又马上反应过来自己态度不好,又放缓了口气:“昨天的事以后再说,现在黄总生了大气,我们可不能得罪他,我们得去找他道歉,他不会跟我们计较的。”
裴自宁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静静地看着魏同舟,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
魏同舟觉得他的眼神很奇怪,被这样看着,他突然觉得心虚,挤出一个不明所以的笑:“怎……怎么了?”
裴自宁摇了摇头,又恢复了平时的那种神色,魏同舟松了一口气。
“我不会去的。”裴自宁突然说,“我不欠你了。”
魏同舟惊讶地看着他。
裴自宁又淡淡地扫了正盯着他的同事一圈,每个对上他眼神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移开了视线,装作在忙其他事的样子。
裴自宁重新将目光落回魏同舟脸上:“我来只是为了告诉你,我不想在这里工作了,我先走了。”
裴自宁没有收拾任何东西,没有再跟任何人告别,也没有任何停留,好像真的只是为了说这一句话,说完便利落地转身离去,毫不留情地把一切都抛在了身后。
魏同舟目瞪口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有人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话:“这种人走了就走了。”
外面已经开始下雨了,裴自宁走进雨幕中,表情木然,像一具无知无觉的行尸走肉。
天地间一片白茫茫,暴雨如注,街上都是拿着伞匆匆忙忙奔走的人们,他们都有明确而清晰的目标,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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