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潘小武回家那天,进站时,他欲言又止,最后欲止又言,问魏柏:“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魏柏已经知道潘小武要说什么了,摇摇头:“还没打算。”
“过年呢?”
“没打算。”
“那你也该给韩姨打个电话吧?”
魏柏的手在口袋里,紧紧捏着手机。
“其实……傅老师走,虽然跟韩姨有关系,可说到底,她还是很护着傅老师的,你走了以后,村里人说傅老师的那些话,韩姨也是后来才听说的,她当时也是气坏了,从县城跑回村住了半个月,在村大喇叭里整整吆喝了一个星期,又跟那些嘴里不干净的挨个对骂了一遍,老邻居都撕破脸了,她跟人说……”潘小武顿了顿,才说下去,“说就算他俩搞同性恋,那也是魏柏有错……你知道,韩姨她就是那么一个人,小毛病不少,但心眼不坏。”
魏柏点点头,“她是我妈,我明白,”而后拍拍潘小武的肩膀,“你进去吧。”
潘小武挥过两次手,消失在拥挤的人流里。
魏柏在车站外坐了半晌,看着春运大潮中往来如织的人流,狠了狠心,终于拨通了韩雪梅的电话。
只嘟了两下,就通了,对方不开口,魏柏也不说话,僵持了一会儿,魏柏先叫了句妈。
韩雪梅迟迟才肯搭话,旁的都不讲,语气很冷,只问他:“过年回不回家?”
魏柏说:“不一定。”
“怎么就不一定了,你回不回家你怎么就不能定?”
魏柏:“你知道。”
“你是不打算我要我这个妈了?”
“不是,”顿了顿,魏柏才接下半句,“可他不像我,从来不会有人打电话问他过年要不要回家,他只有我一个。”
通话又陷入了僵持,韩雪梅那边是电视连续剧的背景音,以及周正和彤彤的说笑声。
魏柏这边人来人往,偶尔有公交停靠车站,人上人下,路边司机迎来送往。
这几分钟好像分外漫长。
最后终于是韩雪梅先开口,语气仍旧不柔软,“过年必须回家,他要是愿意,你俩一起,不然你以后都不用回来了。”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了。
魏柏瞪大眼睛,良久之后还以为自己幻听,不敢确信似的,又反复看了几遍通话记录,他发现自己心在跳,砰砰砰的声音震到耳朵里,平复很久才回归正常。
这天是这场持久战的终结日,是韩雪梅的投降日,是魏柏胜利的纪念日。
魏柏心里千头万绪缠在一起,看看时间,傅知夏快下班了。
……
傅知夏刚从公司大门出来,手机随即震了一下。
魏柏:抬头,看对面,我在你对面。
隔着马路,傅知夏远远看去,对面停着一辆自行车,车筐里垫着毯子,蹲着朝自己张望的胖猫。
魏柏一腿撑着地,笑得很是灿烂,远远对傅知夏摇摇手机,“干爹,这儿呢!”
面前是红灯,傅知夏站在斑马线前对魏柏笑,这十几秒的时间,爱的人就在对面。
他在这短暂的间歇里,不切实际地思索,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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