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剑仙的精准与恐惧(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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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是如此诡异丶如此冷酷丶如此……充满了某种病态艺术感的分解式秒杀!

整个乱葬岗,陷入了一片死寂。

死寂,如同浓稠的墨汁,浸透了乱葬岗的每一寸空气。那诡异而恐怖的秒杀方式,远比声势浩大的技能对轰更能摧毁人的心智。剩馀的邪道玩家们,包括为首的血屠在内,全都僵在了原地,脸上血色尽褪,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急遽收缩。他们看着墓碑上那抹雪白的身影,彷佛看到了执掌生死簿的无常。

封俊杰丶铁壁和璇玑也震惊得无以复加。封俊杰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他从未想过,剑,可以这样用。那不是杀戮,那更像是一种……对生命,即使是虚拟数据最极致的漠视与精准的拆除。

凤九霄更是浑身冰凉,如坠冰窟。他看着那名刺客玩家消失的地方,又看向白衣渡我那张毫无波澜的俊美侧脸,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这个男人……他根本不是人!他是恶魔!是比君临那种纯粹暴力更加可怕的丶拥有绝对冷静与精准的白色恶魔!然而,在这极致的恐惧之中,竟隐隐混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丶扭曲的悸动——对这种绝对力量的惊惧性着迷。

白衣渡我对於自己造成的死寂与恐惧,似乎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他那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缓缓移向下一个目标——那名正在吟唱诅咒的妖术师。

夜风拂过,他垂在肩後的一绺银色长发被轻轻吹动,那如月华凝结的发丝,被一条极简的银色发带松松束起,偶有几缕挣脱束缚,垂落在他俊美无俦的侧颊旁,与他周身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禁欲气质奇异地融合,更添几分非人感的疏离。

妖术师接触到他的目光,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跑。

白衣渡我再次抬手,指尖轻点。

又是一道冰蓝色的剑意,无声飞出。

这一次,剑意并非直取要害,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绕着那名妖术师极速飞旋了一圈。

妖术师的动作瞬间定格。他脸上惊恐的表情凝固,然後,他的四肢丶躯干,彷佛被无形的利刃切割开来,齐刷刷地与身体分离,同样化为了飘散的数据碎片。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甚至让人来不及感到血腥,只有一种纯粹的丶几何图形般精准分解所带来的毛骨悚然。

「怪……怪物啊!」剩下的邪道玩家彻底崩溃了,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所有人如同惊弓之鸟,四散奔逃。什麽业力值,什麽杀人越货,在这种绝对的丶无法理解的恐怖面前,都成了笑话。

血屠也是肝胆俱裂,他再也顾不上什麽面子,转身就将血魔的逃命技能「血遁」施展到极致,化作一道血光向远处激射。

然而,白衣渡我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他。

他没有追击,只是对着血屠逃遁的方向,轻轻吹了一口气。

一口冰冷的丶彷佛凝结了万载玄冰的寒气。

那口寒气後发先至,瞬间追上了化作血光的血屠。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极致的低温。血光在空中骤然凝固,显露出血屠惊骇欲绝的身影,他整个人连同周围的空间,都被冻结在了一块巨大的丶晶莹剔透的玄冰之中,保持着奔逃的姿势,如同一个琥珀中的标本。

然後,白衣渡我屈指一弹。

一枚细小的冰晶射出,击中玄冰。

「喀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巨大的玄冰连同其中的血屠,一同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冰晶粉末,在灰暗的天空下闪烁着诡异而美丽的光芒,缓缓飘落,最终也归於数据的虚无。

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一支装备精良丶经验老到的邪道小队,全灭。没有激烈的对抗,没有华丽的技能,只有一场由极致冰冷与精准所导演的丶静默的死亡艺术。

白衣渡我这才缓缓转过身,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终於落在了依旧处於巨大震撼与恐惧中的凤九霄身上。他从墓碑上飘然而下,雪白的衣袂甚至没有沾染一丝乱葬岗的尘埃,如同踏着无形的阶梯,一步步走向凤九霄。那头流泻的银色长发被一条极简的银色发带随意束在身後,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他线条冷冽的颊边,随着他轻缓的步履微微晃动,在这阴森死寂的乱葬岗中,平添了几分令人不敢逼视的禁欲气质。

封俊杰下意识地想挡在凤九霄身前,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因那残留的恐惧而有些僵硬。铁壁和璇玑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白衣渡我完全无视了他们,径直走到凤九霄面前。他比凤九霄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目光如同手术刀般,刮过凤九霄苍白却依旧难掩高傲精致的脸颊丶微微颤抖却紧抿着的唇瓣,以及那双充满了惊惧丶屈辱丶愤怒与倔强的眼眸。

「恐惧,是生物最原始的本能。」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它能让你认清自己的渺小,也能让你明白,何为绝对的秩序。」

他伸出手,那双外科医生特有的丶修长而稳定得可怕的手指,轻轻拂过凤九霄黑金道袍的衣领处。他的动作很轻柔,甚至带着某种诡异的缱绻,但凤九霄却感觉自己像是被毒蛇的信子舔舐过皮肤,浑身汗毛倒竖,动弹不得。一种强烈的丶想要拍开那只手的冲动在他心中咆哮,他是凤九霄,是那个骄傲到不可一世的凤九霄,怎能容忍被人如此对待?但身体却背叛了他的意志,在那绝对的冰冷与恐惧压制下,僵硬得如同石雕。

一丝微不可察的丶冰蓝色的灵力,如同拥有生命的细小冰虫,从他指尖渗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道袍的纤维之中,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小丶复杂而精致的雪花状印记,烙印在衣领内侧,紧贴着凤九霄的脖颈皮肤。那印记散发着与白衣渡我同源的冰冷气息,却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彷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装饰。

「这是一个小小的……纪念品。」白衣渡我收回手,冰蓝色的眼眸深邃地注视着凤九霄惊惶却依旧试图维持骄傲的双眼,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纪念你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我的秩序。」

说完,他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再看封俊杰等人一眼,身形如同来时一般,毫无预兆地淡化丶消散在空气中,彷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地上那几处尚未完全消散的数据碎片,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丶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剑意,证明着方才那场噩梦般的屠杀并非幻觉。

压迫感骤然消失,凤九霄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被眼疾手快的封俊杰一把扶住。

「九霄!你没事吧?」封俊杰的声音充满了担忧,他自己也尚未从那极致的震撼与恐惧中完全恢复。

凤九霄脸色苍白如纸,精致的下巴却依旧习惯性地微微抬起,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衣领内侧,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冰冷的触感。他看不到那个印记,但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那不是保护,不是眷顾,而是一个标记,一个枷锁,一个无声的宣告——你,属於我。一种比死亡更深沉的恐惧与强烈的丶被侵犯了所有权的愤怒,如同冰冷的藤蔓与炽热的岩浆,在他心中激烈交战,紧紧缠绕住了他的心脏。

凤九霄猛地推开封俊杰的手,踉跄着後退了几步,努力挺直脊背,彷佛这样就能维持住他那摇摇欲坠的骄傲与尊严。声音嘶哑,却依旧带着他特有的丶华丽而冰冷的质感:「我……我没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那如影随形的冰冷感觉,将目光投向墓穴入口,「任务……任务还做吗?」此刻,完成任务更像是一种对自身失控状态的矫正,一种重新夺回主导权的象徵。

封俊杰看着他明显不对劲却又强撑着的状态,眉头紧锁,但还是温和地说:「你状态不好,我们先回城休息吧。任务改日再做也不迟。」

凤九霄胡乱地点了点头,此刻他内心混乱至极,既想立刻离开这个令他窒息丶让他尊严扫地的地方,摆脱那如影随形的冰冷感觉,又对自己方才的软弱和此刻的狼狈感到无比恼火。他凤九霄,何时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他们使用回城符,化作白光消失在乱葬岗。

回到相对安全的凌霄城,凤九霄藉口身体不适,匆匆与封俊杰等人道别,回到了自己的个人洞府。他关闭了所有通讯,独自一人坐在静室中,试图平复翻腾的心绪。他反覆回想着白衣渡我那精准到令人发指的杀戮方式,那双冰蓝色眼眸中的绝对冷静,以及最後留在他衣领上的那个印记。恐惧与一种扭曲的丶不甘的迷恋交织着。他厌恶这种被掌控的感觉,厌恶那个男人轻易地撕碎他的骄傲,将他打回原形。但同时,那绝对的力量,那彷佛能主宰一切丶定义秩序的冰冷姿态,又像是一种致命的毒药,诱惑着他内心深处对「绝对」的渴望。

他颤抖着手,尝试使用游戏中的「清洁术」丶「净衣符」甚至更高等级的「驱邪术」丶「破障金光咒」,试图清除那个印记。一道道柔和或炽烈的光芒落在衣领上,却如同石沉大海。

然而,无论他如何尝试,那个微小的雪花印记,就如同生长在他道袍上丶烙印在他灵魂上一般,纹丝不动,依旧散发着那微弱却顽固的丶属於白衣渡我的冰冷气息。

无法清除!

这个认知,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压垮了凤九霄努力维持的冷静。他猛地将桌上的一套精美茶具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精致的脸庞因愤怒和屈辱而微微扭曲,那双凤眸中燃烧着熊熊火焰,却又无力地意识到,这火焰根本无法融化那该死的冰寒。

这不是游戏道具,这是一种他无法理解丶无法抗拒的力量,是白衣渡我强行烙下的丶只属於他们两人之间的丶象徵着绝对支配与占有的印记。

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无论他逃到哪里,无论他如何试图用华丽傲慢伪装自己,无论他如何靠近封俊杰寻求温暖的慰藉,他都无法摆脱那个白色恶魔的视线,无法逃脱那由冰冷与精准构筑的秩序。

这条无形的锁链,已经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牢牢地系在了他的脖子上,打碎了他唯我独尊的世界。

而锁链的另一端,紧紧握在那个名为白衣渡我的男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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