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筱辰还是和她一起吃饭、散步,但话题里关于陈野的部分,变得小心翼翼,更多是“陈野今天打球好像扭了一下脚”或者“听说陈野他们班篮球赛赢了”这样中性的事实陈述,不再带有任何打探或评价。
林岚的生活,仿佛突然被罩进了一个透明的、由陈野的“所有权”所打造的罩子里。外面的一切纷扰、恶意和不确定性,都被隔开了。罩子里很“安全”,很“平静”,甚至偶尔,当陈野在众目睽睽之下,极其自然地将她不小心滑落的笔捡起放回她手里,或者在她微微蹙眉时,低声问一句“怎么了”的时候,她甚至会恍惚地觉得,这种被明确归属、被强势庇护的感觉,或许……也不全是坏的。
代价是,她也被彻底标记了。她是“陈野的女朋友”,这个身份像一件隐形却无比合身的外套,紧紧裹住了她。她不再仅仅是“林岚”,更是一个附属品,一个所有物,一个需要被对应关系所解释和定位的存在。
反抗的念头,在日复一日的“平静”和那些看似细小的“体贴”中,渐渐变得模糊、疲软。就像温水里的青蛙,当灼热的威胁被替换成持续不断的恒温,警惕心便悄然松懈。
有时深夜醒来,摸着枕边那个柔软的兔子玩偶,她会感到一阵细密的恐慌。但第二天,当阳光照进教室,当陈野顺手将她被风吹乱的书页压好,当周围再也没有那些令人难堪的窃窃私语时,那点恐慌又会被一种扭曲的安心感所覆盖。
她好像习惯了。习惯了这种被“默认”的关系,习惯了这种用自由和独立换来的、脆弱而危险的“安宁”。甚至,当某个下午,陈野极其自然地在放学人流中牵起她的手,而周围同学只是投来了然一瞥、并无更多议论时,她心中掠过的,竟是一丝可悲的、如释重负的麻木。
原来,成为某个人的“所有物”,也能带来这样的“清净”。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在她日渐麻木的心上,疼得不尖锐,却持久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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