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璟很快就发现一件事，
这间SPA馆比她想像中复杂。
第一周，她几乎每天都在观察。
柜台後面的位置其实不大，
一台电脑丶电话丶订单本，和客人的预约表。
但柜台同事很多。
第一个注意到她的是婷姐。
婷姐大概四十岁左右，短发，
笑声很豪迈。
她第一天就拍了一下顾璟的肩膀。
「欸妹妹！」
顾璟吓了一下。
「啊？」
「妳看起来好乖喔！」
婷姐笑得很开心。
「不像会来这种地方工作的人。」
顾璟愣了一下。
「这种地方？」
婷姐眨眨眼。
「哈哈哈～」
「慢慢妳就知道了～」
第二个是小宣。
小宣比她小三岁，
长得很可爱，笑起来眼睛会弯起来。
她第一天就偷偷塞了一颗糖给顾璟。
「给妳。」
顾璟愣住。
「为什麽？」
「因为妳看起来很紧张。」
她笑着回答。
「吃甜的会比较好！」
顾璟看着那颗糖，
心里忽然有点暖。
第三个是小辰。
小辰跟她同岁，
瘦瘦的，戴眼镜，
说话很小声。
某天两个人被派去外面发传单。
站在街口，
风吹得宣传单一直乱飞。
小辰有点尴尬地笑。
「妳以前做过这种工作吗？」
顾璟摇头。
「没有。」
「我也没有。」
两个人对看一眼，
忽然一起笑出来。
那一刻，顾璟觉得，
跟他相处还蛮自在的。
但最让她头痛的是那个小主管。
小主管叫阿伟，
个子小小的，
脸长得有点可爱。
刚开始顾璟觉得他人很好，
会对她笑，
会说「辛苦了。」
但过了几天，
她慢慢发现不对。
「顾璟！」
某天下午，
阿伟站在柜台前面。
「这个订单妳怎麽这样写？」
顾璟看了一眼。
「我照表格填的。」
阿伟皱眉。
「不对啊！」
「应该先写时间，再写房号。」
顾璟愣住。
「可是教我的人说先写房号……」
阿伟打断她。
「我说先写时间！」
语气很硬，顾璟只好改。
第二天，
同样的事情又发生。
「顾璟！」
「妳怎麽又先写时间？」
顾璟愣住。
「昨天不是你说要先写时间吗？」
阿伟皱眉。
「我有说吗？」
顾璟没说话。
她忽然有点头痛。
那天晚上，
她回家洗澡的时候，水声很大。
___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整间店里，
好像只有她是大学毕业。
这件事不是她自己说的，
是婷姐某天随口讲的。
「欸，妳是不是有大学毕业？」
顾璟点点头。
「嗯。」
婷姐很惊讶。
「真的假的！？」
「我们这边大家都是高中就出来做了耶。」
顾璟愣了一下。
「喔？」
那一瞬间，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更格格不入了。
但奇怪的是，
她其实不讨厌这些人，
甚至有时候觉得，
他们比很多「看起来很斯文的人」还真。
___
顾璟到师傅休息室问事情。
她站在门口，
敲了一下门。
「师傅请问一下。」
里面有几个人抬头。
空气里有菸味，
有人在滑手机，
有人躺在沙发。
她有点紧张。
「你们冷气的温度需要调整吗？」
角落传来一个声音。
「妳不觉得这风很大吗？吹得我头很痛。」
顾璟转头，
看到说话的人。
是那个高高的男人，
那个声音很好听的人。
他坐在沙发上，
眉头皱着。
顾璟走到冷气旁边，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